施令娴现在就想知道,她是不是怀孕了。
或者,她病了这么一场,孩子没有留住。
她拉着红绡的手,“红绡,我现在……”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间的声音打断。
“弟妹还没醒吗,太医都请了两个,真叫人担心!”
沈碧芜一边说着违心的话,一边走了进来。
她倒是没有想到施令娴这回病得这般来势汹汹,高热不退,怕是要烧没了。
死了倒清净,省得将来被赶出去,坏了名声,连累娘家兄弟。
跨进寝卧,她眼底的笑意还没消散,就看到施令娴正睁着一双冷眸看她。
她唇角的弧度一僵,眼底的情绪甚至来不及收起。
“弟、弟妹醒了……”
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走到床榻边,牵着她的手假意开解,“弟妹别伤心,养好身子,以后孩子会有的。”
施令娴闻一愣,心头的那点雾霾迅速消散,她没有怀孕。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忍不住红了眼眶。
没有孩子,没有牵绊。
她想要离开,谁也不能绊住她。
沈碧芜见她这般情状,只当自己的话正戳中她的痛处。
她眉梢微扬,腰背也端直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关怀。
“弟妹莫要忧心,我回头便托人寻个妇科圣手,保证药到病除,早日全了弟妹求子的心愿。”
红绡见自家夫人面色发白,只当她被沈碧芜的话刺得狠了,当即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
“大夫人现在最是金贵,哪敢劳您费心安慰我们夫人,万一说多了话动了胎气,回头可别算到我们秋棠苑头上。”
沈碧芜面色一沉,抬手便朝红绡脸上掴去,“放肆!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对我出不逊!”
施令娴伸手去拦,却气力不济,只来得及将那只手推偏几分。幸好巴掌没落在脸上,重重打在了红绡肩头。
“沈碧芜。”施令娴抬起眼,声音不重,却字字冰冷,“你要摆威风,回你的知意馆去,我这儿不欢迎你。”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沈碧芜其名。
往日即便彼此不喜,面上总还维持着妯娌间该有的礼节。
沈碧芜的脸色骤变,“这就弟妹的家风,丫鬟不敬,主子也不知体统!”
施令娴冷冷地望着她,“沈家门风高洁,守寡的长嫂,却能怀上小叔子的骨肉。”
“大嫂莫不是,还想取代了我的位置,伺候到床榻上来。”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沈碧芜面上的温婉得体,被几句话撕得粉碎。她脸色霎时青白交加,伸出的手指都在发颤。
可仅仅片刻,她脸上的震怒与难堪,竟倏地化作一片凄楚的委屈。
变脸之快,连红绡都愣住了。
“弟妹……”沈碧芜眼圈一红,声音已带了哽咽。
“我知你心中苦楚,你说我什么我都认……可你怎能、怎能咒我未出世的孩子?他也是陆家的血脉啊……”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陆子征的身影已迈入屋内。
他正听见最后那句哀切的控诉,眉头当即紧锁,目光直直投向施令娴。
“大嫂好心来看你,你便是这般说话的?咒人子嗣,你将来自己便不要孩儿了么?”
红绡一听立刻就要急辩道,“大夫人你怎么胡……”
施令娴拉了在红绡的胳膊打断她的话。
她无力地靠在红绡的肩上,连看都未看陆子征一眼,便冷冷地撇开脸。
“你们都走,我不想看到你们。”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