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令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御书房的。
她被内侍引到殿外的廊下,独自一人等着。
夜风很凉,吹得她有些瑟瑟发抖。
她知道,谢珩今夜带她入宫,本就是一场豪赌。
她没有出现在马队里,没有露脸,可他还是履行了诺,将她带到了陛下面前。
她突然想起少时在边关,谢珩不仅生得唇红齿白,还手不提肩不能扛,凡事都要她护着。
那时他就说,以后等她到了京城,他一定护着她。
那时她只当他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儿。
哪里会想到他是长林王府的公子。
清冷的月关洒在地上,将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好似想要挣脱束缚一般。
她转头看着紧闭的殿门上雕刻着精美的浮雕,半晌后才回过头来。
接下来,是生是死,是成是败,便只能听天由命。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时辰,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
殿门,终于开了。
谢珩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神色如常,看不出悲喜。
只是手里,多了一本渚色封皮的折子。
施令娴看着他,犹豫着开口。
“陛下……没有责罚你吗?”
谢珩将那本折子小心地收进怀里,然后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那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下,竟有几分温润。
“我连皇子都敢揍,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了另一件东西,递到她的面前。
正是她那封和离书。
纸页末端,赫然印着朱红御印。
本朝开国以来,得天子亲准和离者,她是第一人。
施令娴怔然接过文书,指尖轻触印迹,犹似梦中。
从此刻起,她真的自由了,再无人可阻。
谢珩望着她恍惚的神情,笑意更深。
“走吧。”
“去府衙换妥文书。”
“从今往后,天地广阔,任你往来。”
冷风穿过宫墙,吹起她颊边的长发,她跟在谢珩身后,踩着他的影子,慢慢朝宫门口走去。
宫里静得只剩下悉索的脚步声。
施令娴忍不住再次捏了捏袖子里的和离书。
脸上的笑意更深,眼眶也愈红。
太监总管将两人送到门口,“谢公子……”
他顿了下后,才继续道,“施娘子,奴婢就送你们到这儿。”
谢珩双手抱拳,“多谢公公。”
总管的目光扫过两人,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去。
施令娴目送总管离开后,转身就看到不远处一个身影。
她唇角的弧度还没收回,陆子征就已经抬步朝她走了过来。
“令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