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红绡信以为真,转身就走向灶台,揭开旁边温着的一口锅。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她麻利地拿过一个大海碗,盛了满满一碗羊汤。
“这是昨天炖的羊肉汤,骨头都炖酥了,香得很。”
“虽然是剩的,但垫垫肚子肯定没问题。”
施令娴愣愣地接过碗来。
碗沿还烫着手。
她才刚从伙房逃出来,难道现在又要回去吗……
红绡看她端着碗,半天没有动静,还以为是不够。
又从锅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来是两张烤得焦黄的麦饼。
“这饼子是早上烙的,就着羊汤吃也不错。”
施令娴一手端着汤,一手拿着饼。
这下,没有理由了。
她只能在红绡殷切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磨磨蹭蹭地从厨房退了出来。
风雪迎面扑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站在伙房的屋檐下,门口昏黄的灯笼光晕被风雪切割得支离破碎。
她停住了脚步。
深深地吐了好几口气,让她渐渐平复下来。
不就是送一碗汤,两张饼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刚抬起脚,一道急促的勒马声划破了风雪的呼啸。
一匹快马冲进了马场,在雪地里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堪堪停在伙房门口。
马背上的人影还未停稳,便翻身而下。
章慎身上落满了雪,他来不及抖落身上的风雪,草草地朝着施令娴抬手施了一礼。
“施娘子,将军呢?”
施令娴不知发生了什么,连忙道,“在伙房。”
章慎一把推开伙房的门,屋内的谢珩正将最后一口番薯咽下,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他甚至来不及行军礼,便急声开口。
“将军!”
“不好了,甘州营地出事了!”
谢珩脸上的神情瞬间就变了。
谢珩的脸色急变,立马站了起来。
他朝屋外走了几步后,停在施令娴的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她端着汤碗的手上,然后从袖中拿出他早就准备好的簪子。
并蒂莲,并蒂花开,白首相依。
他抬手簪进她的发间,“这次来不及陪你过生辰了,下次一定补给你。”
施令娴摇了摇头,将手中那两张麦饼塞进他的手里。
“不打紧的。”
“过年,我们可以一起过。”
“你赶紧回营地吧!万事小心!”
谢珩看着她,“好,过年我们一起过。”
他点点头后,翻身上马。
两匹骏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瞬间消失在茫茫的风雪夜幕之中。
施令娴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谢珩是一将主帅,这次事,怕是就是冲着谢珩而来。
……
……
夜深人静。
马场里一片寂静,只剩下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像是野兽在黑夜里低沉的咆哮。
施令娴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谢珩被关在一个巨大无比的铁笼子里。
他身上穿着那件她熟悉的玄色铠甲,手里握着长枪,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困的猛兽。
笼子的四周,密密麻麻地围满了数不清的半人高的小鬼。
那些小鬼青面獠牙,手里拿着武器。
一刀一剑地刺向谢珩。
鲜血从铠甲的缝隙里渗出,将玄色的甲胄染得更加深沉。
小鬼虽不能致命。
可是成千上百个小鬼,却也能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