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裕再次笑了笑,那笑容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意图。
“三殿下去年已经分封,封地元州,是为元王。”
“想必,谢将军有所耳闻吧。”
元州……
甘州马场的东家,是元州人士。
所以,从一开始,冲着他来的,就是元王殿下。
元王,想要甘州营。
谢珩的下颚线,绷得死紧。
他身形不动,目光重新落回面前这一大摞黄金上。
“元王殿下,这是想贿赂下官吗?”
“哈哈哈哈!”
谢裕抚掌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贿赂?”
“这个词,可不好听。”
“将军不必急着下结论。”
他的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凑近了一些。
唇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慢声道。
“或许,对将军来说,这才是一条真正的明路呢。”
谢珩的眼眸,微微眯起。
结党营私,拉拢边境武官,这是明路?
谢裕脸上的笑容不变,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晃了晃。
“将军确实是一把好用的刀,先是定州,现在是甘州。”
“然后,应该是西南和滇南。”
“等将军这把刀的作用发挥完了……”
他倏然抬眸,望向谢珩,“等着将军是什么下场?”
“长林王当年的遭遇,想必,将军应当是不知吧。”
谢珩的眸色变暗,冷哼了一声。
“元王殿下,就这般笃定,我会答应吗?”
谢裕喝酒的手一顿,他的眼膜瞬间变得锐利。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往后靠在柔软的椅背上。
他一手擎着酒杯,另一只手指,在乌木案几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
“笃定?”
他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被忤逆的阴鸷。
下一刻,他手指往前一挥!
那只名贵的夜光杯,从他手中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戏台的边缘,碎裂开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戏台之上,纱帘之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谢珩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瞬间站了起来!
手腕一抖,面前案几上的一只酒杯,便被他挥手掷出!
酒杯带着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击中了戏台纱帘后,一个押着人质的护卫!
那护卫闷哼一声。
纱帘后那道窈窕的身影,也因为失去了支撑,软软地随之倒地。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唰!唰!唰!”
庭院四周的屋顶之上,瞬间站起来十几个手持弓弩的护卫!
齐齐对准了庭院中央的谢珩。
仿佛只要他再动一步,便会被万箭穿心。
谢裕冷冷地抬眸,看着被弓弩包围的谢珩。
“我一直觉得,谢将军是个聪明人。”
“太子殿下除了占着一个东宫的名分,简直一无是处。”
“给他一个套,他就钻,给他一点甜头,他便以为大功一件。”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就这么轻飘飘地从他的嘴里说了出来。
好像他一点儿也不怕,谢珩会去向陛下告密。
他拢了拢身上名贵的狐裘披风,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谢珩的身上。
那眼神,是毫不掩饰的睥睨与轻视。
“在下早就说了,将军别急。”
“慢慢考虑。”
“至于这位贵客,在下会先留在这里,好好招待。”
“等将军什么时候想好了,再来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