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泔水。”

后门开了一道缝。

一个四十多岁，体态丰腴的管事妈妈探出头来。

她看到推车的换了个年轻人，不由疑惑地皱起了眉。

“怎么是你？老张头今天怎么没来？”

施致远立刻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压着嗓子回道。

“回……回妈妈的话，张叔他……他染了风寒，起不来床，小的……小的来替他两天。”

那管事妈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一副畏畏缩缩的穷酸样，便不疑有他。

她打开了门，让他进来。

用下巴指了指院墙角那一口半人高的大缸。

“喏，就那儿。”

“跟你说，你可是有福了。”

“里头可都是好东西，老张头这活儿，一向宝贝得紧，不肯让别人来呢。”

管事妈妈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絮絮叨叨。

“我们东家啊，那叫一个奢靡。”

“一顿饭，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样样齐全，得四五个大厨伺候着。”

“可常常啊，每样就动一筷子，剩下的，就全倒掉了。”

管事妈妈一脸的可惜之色，这么些精贵好东西，都倒泔水了，多糟蹋。

原先还有后厨的小厮，觉得可惜，偷偷留了菜。

结果被东家知道了，拖出去险些打死。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了，通通都倒进泔水桶里。

这府里的下人经常换，她也是上个月才来的。

多的事儿啊，也不敢瞎打听。

这般体面又轻散的活儿，看不好找，她可舍不得丢了。

想到这儿，她站直了身子，“倒了就赶紧走啊。”

施致远低着头，“是是，张叔交代了，小的皮子紧着呢。”

那管事妈妈见他老实听话，又这副瘦弱的模样，心里竟生出几分怜悯。

她转身，扭着腰肢进了厨房。

“你先装着，我去给你拿两个馒头。”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施致远的手指，在唇边，极轻极快地打了一声哨响。

哨音尖锐而短促，几乎微不可闻。

几条黑影，从厨房后悄无声息地掠过，飞快地翻越了进去。

他飞快地扫视着四周。

后厨的格局，和章慎给他的图纸上画的差不多。

是京城特有的大宅院格局，与甘州本地房型小、屋檐低矮的特点，完全不同。

管事妈妈拿着两个热腾腾的馒头出来时，见他已经提了半桶泔水，正费力地往外走。

“你这年轻人，看着干干瘦瘦的，做事倒还挺利索。”

她把用布袋装着的馒头递给他。

“喏，拿着吧。”

“往常啊，都会给张老头两个馒头，今天他没来，就便宜你了。”

施致远立刻受宠若惊地接过馒头，连连躬身。

“谢……谢谢妈妈，谢谢妈妈！”

看着他卑微的样子，管事妈妈心里满足极了，只有在这里她才明白受人恭维是什么滋味。

她下巴微抬，目光俯视，好似她赏了银子一般。

“行了行了，两个馒头而已。”

“赶紧装，装完了快些离开，别在这儿碍眼。”

管事妈妈的话音刚落。

院子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一声极为短促的，女子挣扎的声音。

管事妈妈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但她看到施致远还是一副埋头干活，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神色又缓和了下来。

见他将剩下的泔水装完，熟练地倒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