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也多了,再加上马司那边派来的官吏,人一多,心思就杂,矛盾也便多了起来。
施令娴只觉得身心疲惫。
从前在自家那个小小的马场,虽说挣的钱不多,人也不多,但哪里会有这许多糟心事儿。
仅仅是因为一个喂养草料的时间,马场的老伙计就险些和一个官吏打起来。
时间长了,施令娴还发现,伙计里懈怠的人竟然也渐渐多了起来。
只因为,他们和那些官吏,明明同在一个马场,却是同工不同酬。
伙计的工钱,是马场按月发的,多劳多得,少做一分活,就少一分钱。
官吏的工钱,是官府发的,无关活计,按时拿钱。
那些官吏,仗着自己是官府的人,做事懒散,迟到早退是家常便饭。
伙计们看在眼里,心里自然不忿。
为这事,施令娴别无他法,只能亲自去了一趟马司。
马司,虽是饲养官马之职,但官署竟异常的安静清幽。
黄在田正清闲地坐在堂上喝着茶。
他面前放着一只新得的青釉瓶,他正眯着眼睛仔细鉴赏,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施令娴站在门口,看着这悠闲的一幕,心中冷笑。
门口的官兵进去禀报。
“大人,马场的施娘子来了。”
黄在田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看到施令娴,脸上立刻堆起了笑。
“哎哟,什么风把施娘子吹来了?”
“来,快请坐,请坐。”
施令娴依落座,开门见山,将马场如今的困境与矛盾,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马场运行之初,大家不甚熟悉,需要磨合,这民女都懂。”
“但是两边的工钱本就不同,官署派来的官吏做事懈怠,伙计们心中不忿,渐生不满。”
“黄大人,长此以往,于马场之计,绝非长久。”
黄在田听完,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
“瞧施娘子说的,这有何难?”
“我手下这帮兄弟若是懒散了,您只管说!回头我便训他们!”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但至于工钱嘛……他们一个个的,也都要养家糊口,我总不能不给人家发钱吧。”
他的话音一顿,抬眼扫了一眼施令娴。
“至于其他的伙计……施娘子这般厉害的人物,不会连这点工钱都舍不得给伙计们出吧?”
“俗话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只要钱给到位了,怎么会有人偷懒呢?”
“施娘子,你说是吧?”
施令娴的眉头拧起,她就知道,黄在田不会好好与她说话。
这哪里是工钱的事!
马场伙计的工钱,在整个甘州城,已经是高了。
问题的根源,是那些官吏不受马场管制!
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马场的活计,最后全都落在了伙计们的身上。
伙计们有怨气,却不能走,走了便没了生计。
积怨之下,矛盾吃早爆发。
施令娴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的火气。
“工钱自然是要发!”
“只是,黄大人,问题的根本,出在官吏身上。”
“他们迟到早退,干活懈怠,却又不耽误拿工钱。我就是给伙计们涨再多的钱,这心里的气不顺,矛盾也还是会有的。”
“今日我来找您,就是想商量出一套可行的解决之法。”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