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亲自挽起袖子，跟着伙计一起给马儿拌豆料。

那豆料混着草糠，气味并不好闻。

红绡闻想拦住她，“许姑娘，这些粗活有伙计呢，哪能让您来做！”

许元元却只是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冲她灿烂一笑。

“我在这里白吃白住的，总得让我干点事儿，心里才踏实。”

“施姐姐都已经答应了，你就别拦我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仿佛真的乐在其中。

红绡看着她沾了草料的脸颊，和那双努力想要发光的眼睛，终究是没再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

她离开马厩后，又忍不住回头卡了一眼许元元认真的背影。

不知为何，总觉得那单薄的脊背上，好像还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悲伤。

红绡轻轻叹了一口气。

人世间的感情，当真没有话本子里写的那般容易。

没有那么多的一见倾心，也没有那么多的顺理成章。

有的，只是数不清的爱而不得，道不尽的无可奈何。

最后，都成了遗憾。

夜幕降临。

施令娴带着许元元和红绡，回到了巷子里的小院。

小院不大，总共也就三间屋子。

施令娴看向自家兄长，“大哥，你去隔壁住，他们的院子宽敞，还有空余的房间。”

“这边院子只有最后一间屋了，给元元住。”

施致远点了点，应了下来。

几人正要进门，他看着妹妹身侧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叫住她。

“许姑娘。”

“我……可以跟你说几句话吗？”

许元元的身形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

月光清冷，如水银泻地，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青石板上。

那影子，明明挨得很近，却又仿佛隔得很远。

前街隐隐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和零星的炮仗声。

再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

一年之中，大概也只有这一个多月，是整个大盛最热闹的时候。

举家欢庆，阖家团圆。

也是孩子们最期盼的日子，可以穿新衣，玩花炮，吃甜糯的糖糕。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最后是许元元现开了口。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施致远。

“施大哥，多谢你。”

“还有施姐姐。”

“这次的事，若非没有你们，我恐怕现在已经嫁给了赵知府，这辈子，也就这样认命了。”

“多谢你们，愿意在这时候叫醒我。”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那双从前情意浓得化不开的星眸里，如今只剩平静。

有感激，有释然，却没有了往日的痴缠。

“余生，我会好好为自己而活。”

话音落下，她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灿烂起来。

就如从前那般，明媚，又热烈。

仿佛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以后，施姐姐就是我的姐姐，施大哥就是我的大哥。”

“我，便是你们的小妹。”

大哥……

小妹……

施致远看着她那双笑得弯弯的眼睛，咽下满腔的苦涩，最后，狼狈地垂下了眼眸。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