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攥住,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施令娴。
不是夫妻,也能胜似夫妻。
这话从她口中说出,竟是如此的轻描淡写。
他堂堂长林王府世子,甘州大营主帅,在她这里,竟连一个名分都得不到吗?
谢珩的脸色一点点地沉了下去,他的声音不自觉地轻轻颤抖。
“阿娴,你在说什么?”
施令娴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眼中的震惊与受伤,只是平静地重复。
“我说,我们之间,如此便好。”
“我知你心意,你亦知我心意,这便够了。”
她将那支赤金莲花簪,轻轻放回他的掌心。
“你的未来在京城,在那更广阔的天地。”
“而我,只是甘州马场一个已经和离的妇人。”
“我们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能得你这份爱慕,我已无憾。”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金簪,坚硬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
那点疼痛,却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情绪。
“你的无憾,就是我的遗憾!”
谢珩猛地伸手,双手捧住她微微冰凉的脸颊,强迫她看着自己。
他的眼眶泛着红,声音沙哑而执拗。
“我要娶你,是我的事!”
“与陛下何干?与长林王府何干?与这天下人又何干?!”
他终于明白了。
她不是不爱他。
她只是怕了。
怕她自己,会成为他前行路上的拖累与绊脚石。
她总是这样,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默默咽下。
从前是为了她的父兄,如今,又是为了他。
谢珩的心又疼又软,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阿娴,我想娶你,这世上,便无人能阻止。”
“陛下不能,我父王不能,谁都不能!”
他将金簪重新簪进她的发髻间,目光一寸寸描绘着她的模样。
“无人能成为我的绊脚石,你更不会是。”
施令娴的心狠狠一颤,她几乎要溺毙在他那双深邃又柔情的眼眸里。
她用力地皱紧了眉头,逼着自己从那片溺海中挣脱出来。
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谢珩就是这般不管不顾的性子,这便是她从一开始,就迟迟不愿松口的原因。
她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清明地望着他。
“谢珩。”
“你可有想过,陛下为何会放心让你来甘州?”
谢珩的唇角瞬间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
他初来边关,是因为定西营之事,他母亲是陈家女,所以他来是最合适的。
而后调任甘州,他也只当是历练。
至于更深层的原因……
他从未细想过。
可不论是何原因,都不能成为他放弃她的理由!
他抬起眼眸,定定地望向她,刚想再说些什么。
忽然,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汹涌而来,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方才还捧着她脸颊的手,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高大的身躯,也跟着一软,直直地向后倒去。
“谢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