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沈碧芜的眼泪,终于从蓄满悲戚的眼角溢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你就……一定要这么拒我于千里之外吗?”
陆子征没有理她。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瘫软地陷在太师椅里。
双眸紧闭,脸上再无半分生机,仿佛已经对这个喧嚣纷扰的世界彻底失去了欲望。
他甚至没有再看沈碧芜一眼,只是从干裂的唇间,挤出几个沙哑的字。
“你走吧。”
“陆家就是个牢笼,困了你这么多年,何必再待下去了。”
话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
沈碧芜的指尖,在袖中猛地一缩。
她的目光,像被钉住一般,紧紧地落在他颓败的侧脸上。
“你这是赶我走?”
“陆子征,到了现在,你都还不愿意……再看我一眼。”
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凄凉。
“若是可以……”
“当初我便不该遇见你。”
“我宁愿……我宁愿就做沈家的那个庶女,一辈子仰人鼻息,也好过踏进你陆家的高门,攀你折磨人的高枝!”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
她曾以为,她在他心中是不同的。
她曾以为,只要赶走了施令娴,她就能拥有一切。
到头来,她和那些被他弃如敝履的物件,又有什么区别。
都是一样的。
沈碧芜苦笑一声,缓缓转过身,她准备离时,陆子征的空洞缥缈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沈碧芜。”
“我的右手,废了。”
他睁开了眼。
那双曾经清亮温润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寒潭,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目光,穿过一室狼藉,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背影上。
沈碧芜的脚步骤然顿住。
她应该走的。
可是听着他满是伤痛无助的声音,她怎么也动不了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他就是这样,那么冷酷无情,又会一次次给她希望。
将她伤得遍体鳞伤。
可她就是,甘之如饴。
她僵硬地侧过头,一寸寸,满的好像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也慢到她不敢确定。
直到她对上了他那双,空洞无神的冷眸。
隔着一扇轩窗,隔着十几年的光阴。
他们四目相对。
从年少时那惊鸿一瞥的情窦初开,到如今满目疮痍的相对无。
风风雨雨也好,明争暗斗也罢。
猜忌,算计,怨恨,痴缠。
落到最后。
在偌大的侯府里,竟只剩下他们两个失败者。
在彼此的眼中,看着自己最狼狈不堪的倒影。
……
……
官府所需的马,尽数上交。
马场里剩下的,大多是些还未长成的马驹,以及一些不符合军用标准的老弱病马。
施令娴翻看着手里的两份契约,眉心微蹙。
其中一份,是秦老板的。
那日,他看在陆子征的面子上,才爽快签了字。
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