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夫人试探着看着施令娴的神色。
“施娘子,我家老金也说,娘子若是看上其他的地方,自然以最优惠的价租给你。”
施令娴抿紧了唇角,她哪里不会明白金夫人的顾虑。
自上次在知府府上的宴席后,谢珩当着所有人的面那般维护自己。
如今在旁人眼中,她早已不是一个简单的马场东家,只会将她和谢珩绑在一起。
金夫人不会怕得罪她,是怕得罪谢珩而已。
所以她才会这般为难。
施令娴垂下眸子,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她租地是想摆脱官府的牵制,建立自己的马场。
沈碧芜不过是想搅局,给自己添堵罢了。
就算她今日放弃了东山这块地,再去寻其他地方,沈碧芜也一样会故技重施,搅得她不得成事。
与其跟她这般无休止地纠缠。
倒不如……
施令娴沉吟片刻,再抬起眼眸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我知晓了。”
“多谢夫人坦诚相告,我也不叫夫人为难。”
她看着金夫人,唇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夫人只管将地租给知府夫人便是,我不与她争。”
金夫人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那情绪转瞬即逝。
她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忙起身,对着施令娴行了一礼。
“多谢施娘子体谅!多谢施娘子!”
“你这可是了却了我一桩天大的心头事啊!”
她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热络地说道。
“我家那小子,对你马场里的马可是宝贝得紧,今年他生辰,我定要再上门,为他挑几匹更好的!”
施令娴唇角含笑,从容起身。
“自是欢迎夫人随时光顾。”
……
……
送走了施令娴,金夫人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去了知府府上。
她还将早已备好的地契与印鉴都一并带上。
沈碧芜没想到金夫人这么快就来了。
“给金夫人上茶。”
金夫人寒暄了两句后,才道,“夫人,东山那地,施娘子不租了。”
“您看咱们何时签契约?”
说着,她将准备的契约和地契印鉴都拿了出来。
沈碧芜听到她说施令娴那般轻易就放弃了争抢,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一个被夫家休弃的下堂妇,没了男人撑腰,终究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商贾罢了。
还想跟她斗?
这块地,她就算是租来让它长满荒草,也绝不会给施令娴半分机会!
她心情甚好地从金夫人手中接过地契,随手翻开看了一眼。
租金的价格算得上公道,甚至可以说是便宜。
但东山脚下那片地方实在太大,一整片山坡,林林总总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银钱。
沈碧芜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她虽然不缺钱,但娘家给的体己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