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王不日将抵甘州,还请世子,早做准备才是。”
谢珩的面色骤变,他一把攥住卢安的衣领,将他抵在营帐的柱子上,眼底燃起滔天怒火。
“是你给我父王送的信?!”
卢安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脸色涨红,却还是艰难地摇了摇头。
“咳咳……世子,老奴……老奴也是今日才接到王爷传信……”
他喘息着,急急辩解。
“世子明鉴,老奴奉陛下之命行事,特来甘州探查施令娴之为人。”
“老奴观施娘子其人,品德有亏,心思深沉,不足为配,也是揣测圣意,才会多番劝阻。”
“但老奴所做,仅此而已!绝不敢私自给王爷传信,插手王府家事!”
谢珩抿紧了唇角,松开了手。
他知道卢安说的是实话。
陛下身边最得力的心腹,是孙大海。
卢安虽是先帝时就在宫中伺候的老人,但在当今圣上心中,远没有孙大海的地位。
这次能奉旨出京,办的却只是“探查施令娴为人”这样一件小事。
卢安怕是立功心切,自以为是地揣摩了圣心,才会对自己百般劝阻,又对阿娴出不逊。
可父亲……
父亲怎会突然要来甘州?
除非……是得了宫里的消息。
陛下或许并未明说,但只需一个暗示,便足以让父亲千里奔波,来斩断他这段“不合时宜”的姻缘。
一个自作聪明的卢安。
一个唯圣意是从的父亲。
这两人凑在一起,怕是难对付。
谢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当务之急,是先把卢安这个变数送走。
他看着卢安,眼神沉沉。
“卢大监离京多日,想必陛下也该挂念了。”
“是不是……也该回宫复命了?”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卢安哪里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
他的作用不过是替陛下看看施令娴有多不堪,谢珩有多深情。
长林王府……有多看堪忧。
陛下想看这些,他就看这些。
日子已经够了,他也该回去了。
他抚了抚被抓皱的衣领,躬身行了一礼。
“世子说的是。”
“老奴出来已有小半月,是该回京向陛下复命了。”
晌午过后。
施令娴回到马场,谢珩早就已经走了。
红绡端着一碗早就温着的银耳莲子羹紧随其后进了书房。
“娘子回来了,快喝口羹润润嗓子。”
现在已经进入初夏,晌午的日头已经热起来了。
施令娴接过碗,一股滑润入喉,才觉燥热与疲惫被驱散了些许。
“这是什么?”
放下碗,她看见桌上放着一个蓝布包。
红绡,“娘子,这是谢将军送来的。”
施令娴解开布巾,里面是个木匣子。
她端起匣子掂了掂,沉甸甸的,还伴随着细微的叮当作响声。
应当怕是他又是从哪家搜罗来的钗环首饰吧。
施令娴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平日鲜少打扮,也几乎不曾为自己添置过什么首饰。
如今她的珠钗玉环,十有八九,都是谢珩送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