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王妃的人,施令娴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堆放着的那些礼物。
绫罗绸缎,珠光宝气。
这些东西,若是拿去当铺里,应当能当不少的银子。
但是,太显眼了。
她若是带着这些东西离开,还没出元州城,怕是就要被抓起来。
元王妃……
施令娴的指尖,缓缓划过一匹云锦的料子。
触手冰凉丝滑,一如这王府给人的感觉。
富贵,却冰冷,没有人气。
繁花似锦。
烈火烹油。
她想离开了。
从红绡和章慎他们离开的那一天起,她就在心里默默谋划着,该如何离开元州。
她绝不相信元王所说的,修建马场,是为了迎合朝廷新政,博取陛下的欢心。
这段时日,她全程参与其中。
马场的选址、范围、样式,虽说都是由她做主。
但在修建的过程中,她却发现,以马场为中心,通往城外各处的几条主路,也都在元王的授意下,一并拓宽、修整。
尤其是马场后面那座不起眼的小山丘。
虽然没有大动干戈地将其挖平,但也砍去了所有的树木,修整出了一大片平缓的坡地。
那地方,只要再撒上草籽,不出几个月,便是一片青绿,同样是养马的绝佳之地。
那座山头,再加上本就不小的马场……
元王这是打算养上几万匹马?
如此规模的马场,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藩王所能拥有的规制。
这么多战马……
他想做什么?
就怕他还有别的目的。
她与谢珩,本就因为身份的差距而步履维艰。
她不想更不想再卷入元王府的是非。
不管是不是她想多了,她都不能再留在元州。
……
……
千里之外的甘州。
肃杀之气,笼罩着整座军营。
三万大军,玄甲如墨,长戈如林,已然整装待发。
帅帐前的高台上,谢珩一身玄色铠甲,身姿挺拔如枪。
冷硬的甲胄,将他本就清隽的面容,衬得越发冷冽。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接到了来自定州靳将军的八百里加急求援。
一个月前,有西项细作,潜入了定州大营。
他们在将士们的日常饮水和吃食里,下了慢性毒。
毒性不大,极难察觉,只会让人日渐乏力,精神萎靡。
半个月的毒性侵扰,几乎让整个定州营的数万将士,都丧失了战斗力。
西项蛮族,趁此良机,悍然发动攻击。
定州城门险些失守。
靳将军率领亲兵,苦战半月,虽暂时击退了敌军的数次猛攻,但西项人却不退反进,大有不破定州誓不还的架势。
定州,已是危在旦夕。
定州若是失守,大盛危矣!
军情如火,刻不容缓。
谢珩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将士那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上。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直指苍穹。
日光下,剑刃反射出刺目的寒芒。
他的声音,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响彻整个校场。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