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歪着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脑袋往左边偏了大概三十度，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研究一个前所未见的奇特生物。

墨星晨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被一个女生一直盯着，谁扛得住啊？

“呃……”他移开视线，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床头柜上那个便利店袋子上，“我带了点吃的，你……吃吗？”

女孩没有回答。

她眨了眨眼，继续看着他。

墨星晨觉得自己的后脊梁骨有点发痒。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他自说自话地拿过便利店的袋子。

从里面掏出一杯豆浆、一份皮蛋瘦肉粥、两个包子，还有一个茶叶蛋。

“你看，有粥有包子有豆浆，营养均衡，搭配合理，你随便挑。”

女孩看都没看那些食物一眼。

她还在看他。

墨星晨绝望了。

他这辈子跟人交流的经验本来就不多，跟不说话的人交流的经验更是零。

他跟猫交流倒是很有心得——猫不理他的时候，他知道该用猫条还是该用逗猫棒。

但面前这位明显不吃这套，他总不能拿根逗猫棒在她面前晃吧？

他拿起那杯豆浆，拆开吸管的塑料包装，把吸管往封口上一扎，递到她嘴边。

“喝一口吧，”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奈，“不然待会儿饿死了，就没法……呃……就没法吸猫了。”

这是他能想到的活着的唯一意义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猫奴，他的人生信条很简单——努力工作，努力赚钱，然后回家吸猫。

那些毛茸茸的小东西就是他全部的精神支柱，是他跟这个糟糕世界之间唯一的缓冲带。

他本来以为这个理由说出来会显得很蠢。

然后她点了点头。

墨星晨心头一喜，差点当场喊出一声“nice——！”。

能交流！虽然进度缓慢，但至少是有反应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吸猫是人类的通用语，是跨越一切沟通障碍的万能钥匙！

然而他的喜悦还没持续到第三秒。

女孩低下头，嘴唇含住了他递过去的吸管，吸了一口。

动作很轻，很听话，像一只终于放下戒备的小动物。

然后墨星晨眼睁睁地看着乳白色的豆浆从她的嘴角缓缓流了出来。

……？

奶白色的豆浆顺着下巴，一滴一滴，落在她身上那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上。

他整个人都看傻了。

“我去，还浪费食物？”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豆浆从她手里抽了回来。

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身体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那可是他拿真金白银买的豆浆，便利店六块钱一杯，六块钱啊！

这些钱都够他给家里的小猫添置一件新衣服了。

现在倒好，这姑娘喝一口吐一口，这不是暴殄天物是什么？

“你……你不喝也不能浪费食物呀。”他痛心疾首的说。

女孩没有说话。

她默默低下头，把嘴里剩下的豆浆全部吐了出来，吐在自己面前的被子上。

豆浆浸透了被子的一角，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墨星晨看着那片湿痕，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

他这个人其实带了点洁癖。

别看家里养了三十七只猫，那是因为他对猫的容忍度突破了洁癖的上限，对人可没有。

看到被子被弄脏，他本能地就伸手去抽床头柜上的纸巾，一连抽了好几张，弯下腰去擦被子上的豆浆。

纸巾按上去的瞬间，他的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纸碰到了被子上的液体。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