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晨从下午一直敲键盘敲到凌晨。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零点四十七分,他才终于把昨天请假落下的工作量和今天的新任务全部赶完。
墨星晨到现在连晚饭都没吃,都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胃在消化自己了。
办公区的灯早就灭了大半,周围的工位全部空了,只有头顶几排感应灯还亮着,照出一排排空荡荡的椅子和凌乱的桌面。
陆辞的工位上还放着他那件米白色的毛衣外套,椅子上挂着一个粉色猫耳靠垫。
人倒是走得干脆利落,走之前还在墨星晨桌上贴了张便签,旁边一行字:“加油哦哥哥,我先走啦~明天记得请我喝奶茶补偿。”
墨星晨翻了个白眼把便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转头看向办公区最里面——总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百叶帘后面透出暖白色的光,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
看来整个写字楼没走的就只有他和渊上司了。
墨星晨把最后一份测试报告整理好,打印出来装订成册,夹在腋下走到总监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他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他推开门,渊姐坐在办公桌后面,超宽显示器上开着好几个窗口,代码编辑器、项目进度表、测试报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屏幕。
她的眼镜片上映着屏幕的光,右手握着鼠标,左手端着她那个白色陶瓷杯。
她的红发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更深了些,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劳累。
墨星晨把手里的报告递过去:“呃……渊姐,我忙完了,昨天请假和今天的活全部搞完了,测试也跑过了,没有问题,这份是汇总报告。”
渊姐把眼镜推到头顶,接过报告翻了两页,那双细长的眼睛扫过纸面上的数据和结论,点了下头。
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语气里多了一点不太容易察觉的温和。
“嗯好,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
墨星晨从公司出来的时候,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整栋写字楼的灯灭了大半,只有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像黑色海面上漂浮的几点渔火。
他坐进驾驶座,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然后被车门关在外面的寒风中。
加班加到这个点,身体是累的,但脑子反而有种紧绷过后的麻木。
墨星晨转动方向盘,宝马缓缓驶出停车场,轮胎碾过薄薄的积雪。
“累死我了,”他自自语,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大,“不知道墨清星那孩子怎么样了?”
这句话刚出口,他的动作就顿了一下。一个念头像一根针,扎破了脑子里那层麻木的薄膜。
“嘶——完了!”
他忘记给她留饭了。
今天中午也只是吃完饭安抚了她几句就又赶回公司,晚上加班到凌晨,连自己都没顾上吃一口,更别说给她准备晚饭了。
墨清星不会用厨房,不会点外卖,甚至不会主动说饿。
也就是说,她从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他竟然让她跟自己一样,饿到了凌晨。
“别饿死了呀——”
墨星晨踩下油门,宝马在空旷的雪夜街道上加速。
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掠过车顶,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车刚停稳他就冲了出去,电梯慢得像在故意折磨人,他跺着脚等了十几秒,索性直接从楼梯跑了上去。
推开门的一瞬间,几只猫围上来蹭他的脚踝,他直接踢开挡路的几只,嘴里焦躁地念着“起开起开”。
墨清星平躺在沙发上,看起来没有一点生机。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圈刚好打在她脸上,照出一片没有血色的苍白。
那股死气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墨星晨手里的公文包“啪”地掉在地上。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沙发旁边,蹲下来,两只手抓住她的肩膀,轻轻摇了摇。
“喂——小祖宗,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呀,不会饿死了吧?”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几只猫被他吓了一跳,警惕地竖起耳朵往这边看。
沙发上的人动了一下。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