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晨捂着脖子上的伤口,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片殷红的血,想说点什么重话,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呢?
毕竟她什么都不懂——不懂什么是分寸,不懂什么是伤害,不懂她刚才那一口在他脖子上留下的不只是两排牙印,还有接下来好几天都消不掉的尴尬。
她终究是个对世界认知约等于零的小姑娘,还是只能以教育为主。
想到这,墨星晨叹了口气,转身去翻柜子下面的医疗箱。
医疗箱里碘伏、棉签、创可贴一应俱全,都是平时给猫剪指甲不小心被抓伤时用的。
墨星晨坐在沙发上,歪着脖子用碘伏棉签按上去。
嘶,真疼。
他一边清理伤口一边苦口婆心地絮叨:“以后出门在外可不能乱咬别人,也不能咬我,口腔里面细菌很多的,待会感染了就不好了,知道了吗?”
墨清星站在茶几旁边,低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过。
实际上她的舌尖正慢慢舔过齿间,回味着刚才那股腥甜带着铁锈味的液体。
那味道太特别了,完全没有任何一样星晨给过她的食物能比得上的。
她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她不知道那叫兴奋,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指尖微微发麻,整个人轻飘飘的。
听到墨星晨的话,她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根本没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她的注意力全在舌尖上那股正在慢慢消散的余味。
墨星晨因为她低着头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她乖乖点了头,以为她真的听进去了,又加重语气总结了一句:“记住了哈,什么都可以吃,就是人不能吃。”
墨清星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勾起一个极淡极小的弧度,那弧度在她沾着血迹的唇角上显得格外诡异。
她缓缓点了点头,像是在答应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十分钟后,墨星晨终于处理完伤口。
脖子上贴了两块创口贴,锁骨上方还多了一块医用纱布,被胶带歪歪扭扭地固定着。
他正对着手机屏幕检查包扎效果。
“咕~~~”
两个人的肚子在这同一时刻同时叫了起来,咕噜噜的,一前一后,像两只猫在隔空对话。
墨星晨抬头看向墨清星,她还站在茶几旁边,低着头,两只手垂在身前交握着,看起来像是在乖乖思过。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平时的干净和乖巧,嘴唇上已经看不见血迹了,被她吃掉了。
墨星晨本来想说“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但看到她这副乖巧认错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她还小,什么都不懂,还在生理期,身体不舒服,情绪不稳定,看到陌生人出现在家里本能地产生了防御反应——这些他都替她想好了理由。
说不定她只是好奇人血是什么味道呢?小孩子对什么都好奇,他这个当监护人的不能太苛责。
“肚子饿了吗?”他问。
墨清星乖乖地点了点头。
墨星晨转头看了一眼餐桌上那碗已经坨成一块面饼的清汤挂面。
那面条早就吸干了所有的汤汁,一坨一坨地黏在碗底,筷子插在上面都能立住。
这玩意就算热了也救不回来了。
墨星晨想了想,反正今天是彻底没法工作了,索性带她出去吃顿好的,也算是给她补补身子。
“走吧,陪你出去吃。”他拉起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凉凉的,但比下午好多了。
墨清星跟在他后面走向玄关,路过门口的穿衣镜时,她微微偏了一下头,看了一眼自己。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前面正弯腰换鞋的墨星晨,后颈上那块创可贴在玄关灯光下格外显眼。
她眨了眨眼,然后也乖乖弯下身子换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