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颜和墨启程走到一辆迈巴赫旁边。

她伸手打开车门，墨启程抬了一下手：“我来开车吧。”

苏沫颜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副驾驶位。

迈巴赫的车身缓缓开进这个大雪的夜晚，远光灯一下子照穿了两排路灯之间纷纷扬扬的雪幕。

苏沫颜关上了隔音车窗，外面引擎的嗡鸣、轮胎碾雪的声响全被隔绝在外，车里静得只剩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墨启程双手握着方向盘，他穿了件黑色的衣服，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痞气不知什么时候敛了个干净，眉眼沉下来，竟然有了几分深帅气水的味道。

他边开车边问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苏沫颜：“其实公司还没有这么忙，对吗？”

苏沫颜嗯了一声，好像知道他要问什么一样，她从车里拿出一根细烟叼在嘴里。

墨启程瞥了一眼，没拦她，只是问：“那为啥这么急着走？难道是想给他们留出空间？”

苏沫颜点燃嘴里的烟，又嗯了一声。

墨启程有点不理解，他一直从小就到大就猜不透自己老婆，小时候的她好像带了很多心事，现在的她好像又一直为了很多事情而忙碌。

墨启程带了点颤音的问：“那他们有非常足够的时间可以留出空间，不差我们这一点，我们可以再待几天……不是吗？明明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他特别想我们……不是吗？”

车间沉默了一会。

苏沫颜终于开口了，烟从唇间缓缓吐出来：“我从小就被说没有父亲，我爸爸是侨乡，每年都不一定能回到家，所以我很懂没有重要的人陪伴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很大概率能增加那个人对别人的依赖和占有欲。”

墨启程愣了一下，一时半会说不出一句话，他没想到自己老婆会这么……心机？

墨启程过了很久才叹了口气：“那……你知道那姑娘为啥成那样了吗？”

苏沫颜有点闹脾气地瞥了他一眼：“对哦，刚刚就想跟你说这个的，结果你一上来就一副质问我的样子是啥意思？”

……

墨启程尴尬地挠了挠头，瞬间恢复了平常那副痞痞的样子：“呃……呃……这不是对不起我们儿子嘛，好啦好啦，老婆你最好了，别计较这些了，快说说嘛……”

苏沫颜哼了一声：“算了，这事我本来就有错，我确实不该像我爸一样，把孩子丢走，然后自己去赚钱。”

她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退的雪幕上，声音变得平缓而清晰，“最近我用了一些办法，查到了那时候的事，启程，你知道她为什么叫墨清星吗？”

墨启程摇了摇头：“我怎么会知道这个？”

苏沫颜把烟灰弹了弹：

“十几年前，你哥跟一个叫枫素安的女人，生了个女孩，但是那个女人身体不好，生了这个孩子之后就没法再生育了，生性傲慢又暴怒的丈夫不愿接受自己娶回来的媳妇没法继续生育，更何况只生了个女孩。于是给女儿取为“墨亲新”希望妻子后面能继续生育，可工作人员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听错了便记录为了‘墨清星’。”

“后来墨卫东发现枫素安怎么样都无法生育了于是她常常遭到家暴，后来也出现了些精神问题，再后来你哥染上了赌博。之后的事……我就查不到了，只知道枫素安因为精神问题，失手将墨卫东杀害了，他们的孩子也被疯狂转手，最后也出了问题，被我们儿子捡到了。而最近……”

她顿了一下，把烟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算了，没什么。”

墨启程听完，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这个故事对于他来说有点沉重但不过也不出意外。

………

另一边，墨星晨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外面那辆迈巴赫慢慢驶向远方。

少年的背影是如此的孤单，好似房间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脸上的落寞更是藏都藏不住。

他不理解，为什么明明他都尽力了，可是忙碌的爸妈却从不会为他停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