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北风呼啸。
寒风掠过王府青砖高墙。
庭前草木大半枯黄落尽,西下皆是一派萧瑟秋意。
西墙角下,几丛秋菊静立其间。
碧叶沉翠,枝茎劲挺,零星花骨朵紧紧敛着瓣儿,裹得严实。
任凭寒霜渐起、冷风呼啸,花枝在寒风里轻轻摇曳,却始终倔强地昂着头。
天光大亮。
镇北王府正堂肃穆清冷。
高平臂伤尚未痊愈,依旧端坐主位。
神色平淡内敛,不见半分锋芒。
他传唤徐景、陆时安一众属官,沉声吩咐。
“劳烦诸位分头奔走,拜会黄、马、王三大世家。
还有千通商行总管、副将李平、马耀。
城内所有有权势的文武世家,一一登门。”
“见到各家主事,替我坦然致歉。
黄家堡一战,皆因我年少莽撞、不懂北地规矩,一意孤行用兵,才酿成纷争血祸,惊扰一方安宁。”
“从今往后,镇北大小政务、城防商事、民生调度,本王绝不独断专行。
凡事与众人同心商议,和气共处,共治北境。”
一番谦卑示弱之,诚恳坦荡。
全然没有藩王往日凌厉傲气。
徐景捋须沉默。
陆时安眸色微动。
一众属官瞬间了然。
殿下并非真的怯懦认输。
不过是以低头换喘息,以柔软藏利刃。
如今兵力残缺、军械匮乏、孤立无援,天时地利皆不占优,唯有民心稍有倚靠。
硬碰硬,只会万劫不复。
暂时退让服软,稳住各方势力,才能换来喘息休整,静待东山再起。
众人心领神会,备好薄礼,分批出府,拜访城内各方权贵。
不过半日。
镇北王知错服软、愿意分权共治的消息,传遍整座镇北城。
黄、马、王三家紧绷多日的心,瞬间放松大半。
在多数人眼中,高平经此一败,精锐尽损,底气全无。
此番低头,分明是被打怕了,再也无力抗衡本地世家。
浅薄之辈暗自得意。
心思深沉之人暗自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