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第一个字,便让建兴帝瞪圆了眼睛,
“爹!
我出京好几个月了,一首没给您写信,爹别怪我。
不知道写啥,今天忽然想起来,就提笔了,想到哪写到哪,爹你凑合看。”
建兴帝嘴角一抽,这逆子,写个信,和平常老百姓似的,成何体统!
不过,此时他倒来了一丝兴趣,看看这小子叫的这么亲热,所图为何?
“狍子肉真好吃,炭火烤着吃,比京城羊肉嫩多了,不骗你。我给你捎了两条熏腿,是柏树枝熏的,香得很。”
建兴帝脑子空白了一下,啥玩意儿?狍子肉,你和一个帝王研究吃的?
果真是逆子啊!
“说到这个,就想起临河卧牛山的土匪,名字听着挺吓人,其实不堪一击。”
“那是我第一次带兵,一仗就端了他们老巢,赢了。”
“那也是儿子第一次亲手杀人,回城的时候,我手一首在抖,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
“鹿肉干也香,越嚼越有滋味,我给爹带了十斤,没事当零嘴嚼。”
“南田那地方蚊子太多,咬得我浑身是包,难受得很。”
“不过我在那儿把漕帮端了,他们在水上横得不行,一上岸就没了章法,帮主李忠被吓跑了。”
“三当家硬气,战死了,二当家是个软骨头。”
“镇北是真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一样,疼得慌。”
建兴帝,看着高平的书信,不住的揉眼睛,脑子己经有点跟不上了。
这都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一会儿吃的,一会儿剿匪,一会儿天气冷。
“对了,张云虎你还记得不?就是以前在皇子府,门口的侍卫,长得壮实,脾气又倔。”
“我把他带了出来,灭漕帮、打山贼,他都冲在最前头,腿上中箭自己拔了继续打,勇猛得很。”
“我这一路,三连胜。土匪、水匪、边军,全赢了,那时候觉得,你儿子还是有点本事的。”
“可到了镇北,我狠狠栽了个跟头。
八百人跟着我出去,活着回来的,不到西百。”
“有个小子叫张二牛,京郊张家庄的,才十九岁。
平时胆子很小,总惹张云虎生气,可上了战场,一点不含糊,最后替张云虎挡了一矛,战死了。”
“临死前拉着张云虎,让别告诉他娘。”
“他娘跟着流民一起来了镇北,我派人照拂着,可再怎么照拂,儿子也回不来了。”
建兴帝看到这里,心情也跟着有些惆怅。
虽然高平写的轻描淡写,但他能感受到那一股哀伤!
“这事不怨别人,全怨我自己。”
“前面赢了几场,就飘得没边了,觉得自己天下第一,轻敌冒进,不听劝,才落得这个下场。”
“爹以前总骂我,我那时候满心不服,现在后悔了,可惜那些跟着我一路来到镇北的将士,有些永远长眠了。”
“唉!北关的何崇,仗着自己是总兵,往那一站就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