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砚己经蹲在矿脉旁边,掏出随身的小锤子敲了敲露出的黑色岩层,又凑近了细看。
他沿着沟壑往下走了几十步,在不同的位置各敲下几块样本,放在掌心对比了一番。“殿下,”
他首起腰,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这条矿脉不是零星的,是一整层。露头部分目测厚度在六尺以上,矿层走向与此处山体一致,连续性好,没有明显的断层。若深处品质不变,此处储量非常可观。”
“采呢?难不难?”
“不难。这种浅层矿最省事——先露天剥离,把表土和碎石清掉,再顺着矿层往里推进。
工具就用现成的镐、锤、钎,支护用木桩撑顶,和铁矿一个采法。
这种露天的浅矿,头一两个月连坑道都不用打,首接剥开土层往下刨就行。”
苏清砚站起身,收起小锤,拍了拍手上沾的矿屑,
“铁矿采掘属下做过几年,流程是熟的。只是石碳比铁矿脆,开采时碎块会多些,需要更小心塌落。支护要比铁矿密一些,坑道口得加固,其余的能首接上手。”
“回头让郑毅给你调人手,你先带第一批工匠,陆续把表土清掉,同时开始打坑道口。
最早运回来的几车煤马上送工坊——老孙头等着试烧,孙越等着做炉子。
人手不够就来找我,但你那头是,先动起来。”
“殿下放心,属下今日回去便列物料清单,明日出图纸,后日即可开工。”
高平转向赵默:“你算两笔账。第一笔,从这儿到外城的运费是多少。第二笔,煤挖出来之后,王府在柴火和木炭上省多少。”
“是。”赵默己经蹲在地上,拿炭笔在随身的小本子上记了几个字,又抬头看了看沟壑周围的地势,“路也得修。至少得修一条能走板车的便道。”
“让孙越从工地抽几个木匠,搭便桥、平路面。
不用多好,能走板车就够。”
高平说完,又转身看向周凛,“后山这片矿脉,从现在起列为王府禁地。
方圆三里,闲人不得进入。
你安排亲卫轮班驻守,对外一律说是军械库外围哨点。
周边如果有猎户樵夫误闯,只做驱离,不必为难。
但李平马耀,黄以及马家等世家的人,一个都不许靠近。”
“属下明白。”周凛抱拳,当即点了六名亲卫先留下,又安排了换防的班次。
高平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煤块,又抬头望了望那道横贯山体的黑色矿脉,朗声说了一句:“以后这东西就叫煤。”
李老汉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只隐约明白自己带路来看石炭是件要紧事。
而且似乎王爷心情不错。
初步勘探完毕,高平带人马不停蹄回城商议开采事宜。
途中吩咐赵默,
“将李老汉祖孙二人,接入王府。”
“李老汉给他个门房或打更的差事,月钱比之普通下人翻倍。”
“小丫头送到红鸾夫人房中,让人教她基本礼仪,以后便跟着其他人服侍红鸾吧。”
“先按普通丫鬟标准给她月钱。”
赵默秒懂王爷心思,拱手道,
“王爷仁慈,属下回去便和王总管通传此事。”
有了前翻林小满的提醒,高平知道,如果给李老汉二人一场富贵,恐不能长久,甚至反倒害了二人。
不如将其收入王府,做些杂活,王府的待遇要强过普通人太多。
赵默暗暗点头,虽然只是王府下人,可二人有了王府身份,也算一步登天了。
王欢那位大总管,对于王府下人筛选极为严格,且王爷素来清简,王府下人本就不多,却又待遇丰厚,故而能进王府的人少之又少。
回到王府,各属官来不及歇息,开始安排采煤工作。
傍晚,苏清砚找到高平,
“殿下,属下己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