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读完毕,周凛合上名册,目光扫过全场。
“此战不是王爷一人打的,是你们每一个人拿命扛出来的。”
“阵亡的弟兄,王府养他们一家老小一辈子;伤残的弟兄,王府给他们安排轻便差事,终老不必再愁生计;立功的弟兄,赏银今日发放,一分不差。”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
“这是王府历来的规矩,你们拿命护镇北,王府为你们扫清后顾之忧。”
片刻沉默后,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誓死追随殿下!”
随即全军齐声应和。
成箱成箱的银锭子,反射着刺眼的阳光,被搬到点将台前。
按照名册,周凛等人亲手将银子交到每一位士兵手中,一分不差,中间不经过任何人。
王欢,小李子在一旁全程监督,一丝不苟。
发放完毕,石柱子攥着赏银几乎是跑着回了外城窝棚区。
经过几番修葺,己经不甚漏风的土屋里。
石柱子母亲正在灶前添煤饼,锅里煮着糙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石柱子把五两银子往灶台上啪地一拍,嗓门比平时大了三分:“娘!我当伍长了!管五个人!赏了五两银子!”
母亲被灶台上那声响吓了一跳,低头看了几眼,又抬头看儿子,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想拿又不敢拿,嘴角己经咧到了耳根。
她拿起一块银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又用力咬了一下,确认是真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看了半天忽然转过身去,背对着儿子,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石柱子凑过去歪着头看她:“娘,你哭啥?”
母亲没回头,声音有点抖:“没哭,烟熏的。”
灶膛里的煤饼烧得正旺,烟比木柴淡得多,哪有什么烟会熏眼睛。
石柱子咧开嘴笑了,笑得比那五两银子还亮堂。
赵铁柱揣着赏银回到家时,闺女正蹲在门槛上用树枝在地上画格子玩。
她看见父亲臂上缠着绷带,小嘴一瘪就要哭。
赵铁柱赶紧蹲下身,把赏银袋塞进她手里:“别哭别哭,爹升什长了!九两银子!回头给你扯两身花衣裳,再做双新棉鞋!”
闺女低头看看银袋,又抬头看看父亲,瘪着的小嘴慢慢弯了上去。她抱着银袋转身就往屋里跑,边跑边喊:“娘!娘!爹带银子回来了!好多银子!”
“爹说要给丫丫买漂亮的花衣服!”
妻子从灶房里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看见闺女怀里抱着的银袋,愣了一下。
她走过来慈爱的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
拿起银袋掂了掂,嘴角一弯:“哟,还真不少。”
又看了眼他臂上的绷带,眉头皱了皱,伸手在绷带上轻轻按了一下。
赵铁柱嘶了一声,她立刻缩回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下回小心点,银子重要,咱的命更重要!”
说完转身进了里屋,将银子取出,小心翼翼的藏在破衣柜最底层。
又压上几层满是补丁的衣服被褥,才脚步轻快的进了灶房。
过了一会儿端出来一碗热腾腾的肉汤,搁在桌上,又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他缠绷带的那只手轻轻握在掌心里。
这是家里仅存的一小块肉了,不过想到那些银子,她咬牙全部放了进去。
赵铁柱低头喝汤,热气熏得眼睛有点发酸,嘴上却说:“这汤有点淡。”
妻子白了他一眼:“有肉吃就不错了,盐多贵啊,哪儿敢多放。”
他没有放盐,也许是真饿了,呵呵笑着连肉带汤喝得一滴不剩。
“翠红,丫丫,走,咱们去买肉,买新衣服!”
赵铁柱放下碗,大手一挥,颇有几分豪气的叫着媳妇与闺女。
“瞎嚎啥?”
媳妇拧着他的耳朵数落,
“这钱要省着花,买点肉给丫丫补补身子,衣服多贵啊!”
“咱自己扯块布,回来我和隔壁王二婶给你们爷俩缝两件衣服就行了。”
丫丫有些委屈的瘪着嘴,赵铁柱呵呵笑着未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