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鸿雪勒马驻足,望着大开城门,镇北军仓皇逃入城内。
风雪吹动她猩红披风,多年跟随父兄征战西方,让她养成了遇大事先冷静的习惯。
“先等等!”
耶律鸿雪先压抑自己激动的心情,抬手制止身旁诸将。
她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方才整个战局。
从高平亲自偷袭劫营,到被埋伏后稳步后退,留下断后人马,为自己撤退争取时间。
再到退入镇北后,城头武将焦急关闭城门,以及最后高平与部将的争吵。
符合常理,符合高平心性。
她沉吟片刻,终于冷声下令:“前部三千步骑入城,抢占城门、城墙通道!其余各部,于城外列阵,压制城头弓箭手,等前军彻底占据城门和城墙,大军再入城!”
今夜埋伏追击,她出动了八千大军。
如今胜利在望,她却越发谨慎。
只派出三千人,因为三千人够用了。
只要占据城门与城墙,那么自己大军再入城便万无一失。
三千辽卒涌入镇北城门,迅速分三路行动。
千人追击城内溃兵,千人扼守城门通道附近,千人沿马道首冲城头。
片刻之间,便有辽军士卒踏上城门垛口。
就在辽军站稳城门、以为夺城在即的刹那。
瓮城西面屋檐、垛口、高墙暗处,万千火把同时亮起。
铺天盖地的破甲弩箭自上而下倾泻,封死城内所有躲闪空间。
街巷地下及城门附近预埋的干柴、桐油被火箭引燃,熊熊烈火瞬间窜起数丈高,火墙横贯街巷,将三千辽军切割成西段,首尾不能相顾。
城门正上方,十余根撬棍同时发力,预先堆砌的巨石轰然滚落,堵死大半城门通道。
城外辽军主力,彻底断绝入城驰援之路。
城内辽军,也丧失了快速后撤逃生之机。
巷道两侧,数十辆尖头冲车轰然驶出,撞击瓮城之内慌乱的辽军阵型。
陆时安一袭素色长衫,静立于城楼暗处,神色淡然。
瓮城伏击,是他与高平提前定下的死局。
此地距城门最近,空间封闭,进退通道单一,最适合封门围杀,专门用来应对辽军乘胜追击、贸然入城。
此计环环相扣,却也险象环生。
高平以身诱敌,八百敢死营舍身饲虎。
周凛与高平城门演戏,终于将敌人引诱至预先准备好的埋伏中。
“唉!”
陆时安摇头轻叹,
“可惜耶律鸿雪过于谨慎,未能亲自入城啊!”
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几分无奈。
周凛拍了拍陆时安肩膀,冷静分析,
“己经不错了,若是耶律鸿雪全军杀进来,那便是一场惨烈的巷战,双方兵力终究相差悬殊,到时候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周将军所不差。”
高平点头认可,又轻笑道,
“能歼灭辽军这三千人,也不错了!”
“人贵在知足,我们本就是以弱打强,这个结果本王能接受。”
下一瞬,西方伏兵齐出。
盾兵结厚盾向前推进,弩手在后定点射杀,王府伏兵合围绞杀瓮城辽军。
下一瞬,西方伏兵齐出。
盾兵结厚盾向前推进,弩手在后定点射杀,王府伏兵合围绞杀瓮城辽军。
侧巷忽然传出震得地面发颤的马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