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道立在原地,稳如泰山。
手中短匕血迹未干,冷冽逼人。
元正青依旧立在当场,气定神闲,分毫不见慌乱。
无视周遭刀兵,元正青对着王座之上的李承义,缓缓躬身一礼。
声音平静,却清晰透彻。
“大王。”
“如今辽使己死。”
“你高句丽,彻底没了左右逢源的机会。”
“从今往后,恐怕只能与我镇北王并肩,共伐辽寇!”
满殿沉默,不少文武对元正青怒目而视。
李向哲率先咆哮:
“放肆!只要我王将你二人擒拿,押送辽国赔罪,据实解释,便可脱罪!何至于此!”
“再说,辽国使者不过辞激烈一些,你等何故将之刺杀?”
“脱罪?”
“哈哈哈哈!”
元正青抬眼,目光骤然锐利,朗声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轻蔑。
“君忧臣辱,君辱臣死!”
他一字一顿,盯着大相李向哲,
“辽使当庭辱我大夏、骂我王爷、轻我中原国体!”
“肆意张狂,污秽语!”
“此等狂徒,我大夏人人得而诛之!”
“元某身为镇北幕僚、大夏臣属!”
“主受其辱,臣安敢苟活?!”
元正青一番话说的明白。
是主上蒙辱,臣子卫节!
高句丽满堂文武,心中震撼,未想到,这个大夏使者,如此刚烈。
辽使不过逞了几句口舌之利,便彻底激怒与他。
王座上的李承义则再度眼前一亮。
这位夏臣,有口才,有风骨,做事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
若是我高句丽有如此贤才,何愁复国大业不成。
他又看了看大相李向哲,以及满朝文武。
不禁暗暗摇头。
满朝公卿竟找不出一人能与之比肩。
那个林中虎不错,可惜出身不高,根基太浅,威信不足。
至于大相?
呵呵!
元正青目光冰冷,首刺气急败坏的李向哲,继续沉声驳斥。
“大相天真得可笑。”
“辽国使臣,死在你高句丽王宫金殿之上。”
“你说非大王授意,辽国会信?”
“你说无意为之,辽国愿听?”
“辽人向来粗莽,他们只会看结果。”
他步步紧逼,声音愈发冰冷坚硬。
“今日之事,无论抓不抓我们、送不送与辽国。”
“辽国也只会认定,高句丽己经与大夏达成同盟,一同攻辽!”
李向哲张口欲辩,却不知从何说起。
很简单的道理。
属地管理。
我大辽使臣,死在了高句丽王都,那就是你高句丽的责任。
什么?
什么?
被夏人杀的?
好!
问题可以推导。
夏人为何会到高句丽?
夏人为何会进入王宫?
夏人又为何能身怀利刃?
只需这三个问题。
高句丽便浑身是嘴,也无可辩驳!
元正青继续开口,抛出最后底牌。
前面是道理,后面说的便是拳头!
“再者。”
“我大夏镇北王极为护短。”
“昔日便为数百普通士卒,尚且敢挟持总兵、硬抗朝堂。”
“在下不才,虽只是王府幕僚,不算镇北重臣。”
“可想必以王爷的性子,也不会坐视在下遭难。”
“何况,身旁这位张道长,更是镇北王舅爷,大夏宫中惠妃娘娘至亲!”
一句话落下,满堂文武再次愕然。
所有人目光转向张老道。
舅爷!
皇亲!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原以为,这不过是正常的一文一武。
以元正青为主,当然也是元正青的身份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