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擎那句“我哪儿也不让你去”说完,堂屋里就只剩煤油灯芯噼啪的轻响。
乔不违看着他,没说话。
沈擎胸口起伏着,眼睛死死盯着她,好像要把她钉在这儿。
过了好一会儿,乔不违才轻轻叹了口气。
“知道了。”她说,声音很轻,“睡吧。”
她转身,脱鞋上炕,拉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着沈擎。
沈擎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最后,他也脱鞋上炕,在她身边躺下。
两人中间隔着一点距离,谁也没碰谁。
夜里,沈擎一直没睡着。
他听着身边乔不违均匀的呼吸声,心里那股慌,像野草一样疯长。
后半夜,窗外开始下雪。
雪花簌簌地落在瓦片上,声音很轻。
沈擎睁着眼,看着黑暗里的房梁。
天快亮的时候,雪停了。
沈擎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再睁眼,天已经大亮。
他猛地坐起身,看向身边。
乔不违还躺在那里,闭着眼,呼吸平稳。
沈擎松了口气,轻手轻脚下炕,穿好衣服出了堂屋。
院子里白茫茫一片,雪积了厚厚一层。
沈老太正在扫雪,看见他出来,压低声音:“轻点,让她多睡会儿。”
沈擎嗯了一声,拿起另一把扫帚,开始扫院里的雪。
他扫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堂屋窗户。
乔不违一直没醒。
扫完雪,沈老太去做早饭,沈擎搬了把摇椅到院子里,放在背风的地方。
他又回屋拿了条厚毯子,搭在摇椅扶手上。
做完这些,他站在摇椅边,看着堂屋门。
过了一会儿,堂屋门开了。
乔不违穿着那件红毛衣走出来,头发松松地披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她看见院子里的雪,眼睛亮了一下。
“下雪了。”她说。
“嗯。”沈擎应了一声,指了指摇椅,“坐这儿,晒晒太阳。”
乔不违走过去,在摇椅上坐下。
沈擎拿起毯子,给她盖在腿上,仔细掖好边角。
乔不违没动,任由他摆弄。
盖好毯子,沈擎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块木头,还有一把小刀。
他开始削木头。
乔不违躺在摇椅上,看着他。
沈擎削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手指捏着刀,一下一下地刮。
沈擎削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手指捏着刀,一下一下地刮。
木头屑掉在雪地上,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乔不违眯了眯眼。
她看着沈擎的侧脸。
他的轮廓很硬,鼻梁挺直,下颌线绷着,专注的时候嘴唇会抿成一条线。
阳光照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乔不违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开口。
“沈擎。”
沈擎手没停,嗯了一声。
“你真好看。”乔不违说。
沈擎的手顿住了。
刀尖停在木头上,没再动。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别闹。”他低着头说,声音有点哑。
乔不违笑了笑。
那笑很轻,很淡,像落在阳光里的雪花。
她没再说话,缓缓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