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往自家那栋楼走,脚步不紧不慢。
周卫民坐在轮椅上,在身后跟着。
乔不违冲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小意思”的表情,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几天后。
军区大院门口,站岗的哨兵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头发扎成两个麻花辫,手里还提着一个旧布包的姑娘。
姑娘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说话声音也小小的。
“同志,我……我是乔不违的姐姐,我叫陆招娣。”她吸了吸鼻子,把手里提着的布包往上拎了拎,“我听说妹妹嫁到这儿来了,心里一直惦记着。她从小没娘,性子又倔,我怕她在这儿不懂事,惹周团长和婆婆生气……我就想来看看她,跟她说几句话,行吗?”
哨兵皱了皱眉:“探亲要提前申请的,你有证明吗?”
陆招娣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从布包里掏出一个针线包,还有几双纳得密密麻麻的鞋垫。
“同志,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担心妹妹。你看,这是我给她做的鞋垫,天冷了,垫在鞋里暖和。”她把鞋垫往前递了递,“我就在门口等,你帮我去问问她,行不行?要是她不愿意见我,我……我放下东西就走,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
她说着,眼泪又往下掉,那副担心妹妹又小心翼翼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软。
哨兵是个年轻小伙子,哪里见过这场面,一下子就有点手足无措。
“你别哭啊……这,这不合规矩……”
“我知道,我知道规矩。”陆招娣赶紧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我就是……我就是想她了。同志,你就帮帮忙,去问一声,就说她姐姐来了,看她愿不愿意见一面,就一面……”
哨兵被她哭得没办法,又看她确实不像坏人,手里还拿着亲手做的鞋垫。
犹豫了一下,他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你别哭了。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问问。”
“谢谢同志!太谢谢你了!”陆招娣破涕为笑,连连鞠躬。
哨兵转身往大院里面走,去找人传话了。
陆招娣站在原地,看着哨兵离开的背影,慢慢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没过多久,哨兵回来了。
“周团长家说……让你进去。”哨兵顿了顿,“不过,就一会儿啊。”
“哎!好!谢谢同志!”陆招娣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拎着布包,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跟着哨兵进了大院。
一进大院,她那双眼睛就没闲着。
她走得很慢,步子小小的,见着迎面过来的老兵或者家属,不管认识不认识,都主动停下来,微微弯腰,露出一个腼腆又乖巧的笑。
“您好。”
“您慢走。”
声音轻轻的,态度好得不得了。
有个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老兵,衣服袖口磨破了线,正自己拿着针线笨手笨脚地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