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晓连滚带爬地跑了。
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乔不违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镯子,转头看周卫民:“你妈……挺猛啊。”
周卫民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里屋传来周母的声音,有点疲惫:“我躺会儿,晚饭叫我。”
“知道了妈。”周卫民应了一声。
乔不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银镯子随着她的动作滑到手腕中间,凉凉的。
“我也回屋躺会儿。”她说,“累。”
周卫民点点头。
乔不违进了卧室,关上门。
她没真躺下,而是走到衣柜前,打开了柜门。
周卫民的东西不多,几件军装,几件便服,叠得整整齐齐。
乔不违伸手进去,一件一件地往外拿。
她打算把衣服重新整理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洗的。
刚拿出第三件军装,手就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个信封。
乔不违挑眉,把信封抽了出来。
信封很旧了,边角都磨毛了。上面没有写收信人,只盖了个军区的章。
她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军医专用的那种,抬头印着红色的大字。
乔不违扫了一眼。
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信不长,就两段话。
第一段说的是周卫民的腿伤情况:弹片伤及神经,但未完全断裂,经过系统的复健治疗,有百分之七十的恢复可能,至少可以正常行走,不影响日常生活。
第二段说的是复健方案和注意事项,最后还特意加了一句:病人本人拒绝接受治疗,并表示自愿放弃恢复机会,建议家属做思想工作。
落款是军医的名字,还有日期。
日期是三个月前。
乔不违捏着信纸,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周卫民还坐在堂屋里,手里拿着那份报纸,但眼睛没在看。
乔不违走到他面前,把信纸拍在他面前的桌上。
“啪”一声。
周卫民抬起头,看向那张信纸。
他的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乔不违问,声音很平。
周卫民没说话。
“我问你,这是什么?”乔不违盯着他,“军医写的,你的腿能治,你为什么不去治?”
周卫民沉默。
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慢慢收紧了。
“说话。”乔不违说。
周卫民还是不说话。
乔不违弯腰,凑近他,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周卫民,你腿根本没废,你早就知道能治,但你放弃了。为什么?”
周卫民喉结动了动。
他避开她的目光,看向别处。
堂屋里很安静,能听见外面院子里有孩子在跑,还有军嫂说话的声音。
堂屋里很安静,能听见外面院子里有孩子在跑,还有军嫂说话的声音。
但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过了很久,久到乔不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周卫民才开口。
“腿好了,”他说,“就要回战场。”
他停了一下,喉结又动了动。
“我不想再死一次,我妈不能再送一次了,我也怕……”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会把这句话说出来。
乔不违也愣了一下。
她看着周卫民。
周卫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腿。他的侧脸在下午的光线里,显得有点模糊。
那种表情,乔不违没见过。
不是平时那种冷冰冰的样子,也不是生气,也不是无奈。
是一种……很脆弱的表情。
乔不违站直了身子。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周卫民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乔不违才开口。
语气很轻,轻得不像她平时说话的样子。
“那你就不怕,”她说,“我一直伺候一个坐轮椅的,累死?”
周卫民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