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戏，刚开场呢。

乔不违坐在仓库门口那个破凳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远处林婉如摊子前越来越冷清。

镇中心那块空地，两拨人泾渭分明。

她这边，仓库门口，木板上的字黑乎乎地杵着。时不时有人过来，指着木板问两句，然后掏钱买裤子。动作利索，没什么废话。

对面，林婉如和赵明远那摊子前，人稀稀拉拉。几个犹豫的，拿起裤子摸两下，又放下，摇摇头走了。

林婉如脸上那笑，早就挂不住了。

赵明远在旁边，脖子梗着，但眼神发虚。

乔不违抓了把瓜子，慢慢嗑。

瓜子是昨天李婶送来的，不多，就一小包，但挺香。

她嗑一颗，吐一口壳。

壳落在脚边，积了一小堆。

对面，林婉如突然弯腰，从摊子底下拿出一条裤子。

墨绿色的，和乔不违卖的那款远看差不多。

林婉如把裤子抖开，拎在手里，然后……她开始往自己身上比划。

乔不违嗑瓜子的动作停了。

她眯起眼。

林婉如比划了几下，一咬牙，拿着裤子走到摊位后面那个用破布围起来的简易“试衣间”里。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她出来了。

她换上了那条墨绿色的山寨喇叭裤。

裤子绷在她身上，有点紧。料子薄，在太阳底下反着一种廉价的、滑溜溜的光。

林婉如深吸一口气，走到摊位前面。

她拍了拍手。

“大家看！大家看过来！”

声音拔高了，有点尖。

稀稀拉拉的人群看过去。

林婉如扯出一个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有底气：“都说我们裤子料子差？今天我就穿给大家看！”

她说着，在摊位前来回走了两步。

裤腿确实宽，一走一晃荡。

“看见没？多结实！多板正！穿着多舒服！”林婉如越说声音越大，还特意做了个抬腿的动作，“我这可是实打实穿身上了！要是料子差，我能这么穿出来？”

赵明远在旁边帮腔，声音有点干巴：“对、对啊！婉如都穿上了，还能有假？”

围观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哟，真穿上了？”

“看着……是还行啊？”

“要不……试试？反正便宜。”

林婉如看到有人动摇，更来劲了。

她挺起胸，又往前走了一大步，几乎站到了空地中央。

阳光直直照下来，那裤子的料子透光得更明显了。

阳光直直照下来，那裤子的料子透光得更明显了。

“大家放心买！”林婉如挥舞着手臂，“我林婉如用人格担保，这裤子，绝对物美价廉！穿出去，保准你是镇上最……”

“刺啦——”一声。

很响。

像撕布，但又钝一点。

那声音响起的瞬间，时间好像慢了一拍。

林婉如挥舞的手臂僵在半空。

她脸上那慷慨激昂的表情，凝固了。

她慢慢低下头。

围观的所有人，也都跟着她的视线，低下头。

墨绿色的喇叭裤，裆部。

一条裂口。

从大腿根，一直撕开，裂到了膝盖附近。

布料向两边翻开，露出里面浅色的衬裤。

风一吹，裂口跟着晃了晃。

空地上一片死寂。

连远处仓库门口乔不违嗑瓜子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咔嚓。”她又嗑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