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不违回到店里，看着空了大半的货架，眉头拧成一团。

照这个速度，后天就得关门歇业，批发市场那边补货不及时，一旦空窗期，对面林婉如那女人肯定得抓住机会卷土重来。

她刚回来还没坐下，又匆匆出门。

路过霍京深办公室的时候，她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霍京深看见来人，眼睛狠狠闭上。

“睁开眼睛，你别假装看不见是我。”

“乔大小姐，你又怎么了？”

“货不能断。”乔不违说，“霍老板，走吧。”

霍京深看着她，已经猜不透她的想法了：“去哪？”

“扫货。”乔不违说，“批发的货要一周才能到，这一周不能空着。我去周边村镇的供销社和代销点看看，有什么积压的老款布匹和成衣，低价吃进来，改造改造，先撑过这一周。”

……行。

霍京深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乔不违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往外走：“行，那就别磨蹭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运输公司的院子。

街上正热闹着。

有小孩追着跑，有人蹲在路边吃早饭，对面早点摊的大姐看见乔不违和霍京深一起出来，手里的勺子都停了，眼睛瞪得老大：“哟，乔老板这是跟霍老板出去啊？”

乔不违没搭理她，直接上了霍京深那辆吉普车。

霍京深也上了车，发动引擎，打方向盘，车子出了镇子。

路不太好走，坑坑洼洼的。

乔不违坐在副驾驶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画了个简易地图，标了几个红圈。

“前面五里地有个刘家集，那边有个供销社，我上回去县城的时候路过看了一眼，门口堆了好几匹老蓝布，应该没人要。”

“你怎么知道没人要？”霍京深问。

“那个供销社门口都长草了，肯定没什么生意。”乔不违说，“老蓝布卖不出去，压在手里就是废料，我低价收回来，做成别的款式，就能卖。”

霍京深没再问。

车子开了二十来分钟，到了刘家集。

是个小村子，一条土路贯穿全村，两边是土坯房，供销社在村子中间，门脸不大，木门板都掉漆了，门口果然堆着几匹蓝布，上面落了一层灰。

乔不违跳下车，直接走进去。

供销社里一个中年男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动静，迷迷糊糊抬起头。

“同志，买什么？”

乔不违没绕弯子，指了指门口那几匹布：“门口那蓝布，怎么卖？”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那布？那是去年进的，没人要，一直堆着呢。”

“我知道没人要。”乔不违说，“所以我问你，便宜点卖不卖？”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她：“你要多少？”

“全要。”乔不违说。

中年男人眼睛亮了：“全要？那可不便宜，那些布总共……”

乔不违打断他：“你别跟我报虚价。你那布放在门口落了一年的灰，再不卖就只能当抹布了，我给你个价，一匹八块，你卖不卖？”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想还价，但看乔不违那笃定的样子，又看了看门口的布，犹豫了一下：“八块太低了，进价都不止这个数……”

“进价多少是你的事。”乔不违说，“我只问你，卖不卖？不卖我走了，下个村也有供销社。”

中年男人咬了咬牙：“八块五，最低了。”

“成交。”乔不违从兜里掏出钱，数了数递过去，“四匹，三十四块，你点点。”

中年男人接过钱，蘸着唾沫数了一遍，脸上的笑堆了起来：“姑娘真是个爽快人！”

乔不违没理他，转身出去，冲车里的霍京深喊了一声：“霍老板，帮忙搬一下！”

霍京深下了车，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几匹灰扑扑的蓝布，没说话，弯腰一匹一匹搬上了车。

搬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就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