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不违没回厂里,也没去饭店喝酒。她让司机老陈把车开到了镇东头的派出所。
霍京深跟在后头,眉头拧着个疙瘩。
他刚想开口问去哪,乔不违已经跳下了车,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去参加茶话会,而不是去见一个刚被她送进号子的女人。
“去看看。”乔不违只说了三个字,抬脚往里面走。
霍京深愣了两秒,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跟上去了。
乔不违停在一间审讯室门口。
门虚掩着,透过那条缝,能看见里面坐着一个女人。
林婉如。
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之前被混混推搡时蹭到的灰,身上那件原本时髦的确良衬衫皱得像咸菜干。
但她的眼睛亮得吓人,那种亮不是希望,是困兽犹斗的疯狂。
乔不违敲了敲门。
笃,笃。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婉如猛地抬头。
看到门外站着的是乔不违,她那张惨白的脸瞬间扭曲起来,像是吞了一只苍蝇,既恶心又愤怒。
“你来看我笑话?”林婉如嗓子眼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手指死死抠着桌角,指甲都劈了,“乔不违,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我知道未来!我知道这以后五十年会发生什么!”
乔不违没说话,拉开椅子,慢悠悠地坐下。她翘起二郎腿,鞋尖轻轻晃着,目光平静地穿过铁栏杆般的视线,落在林婉如脸上。
霍京深站在乔不违身后,抱着胳膊,一不发。
他像个影子,给乔不违撑着场子。
“知道未来?”乔不违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不错,“那你告诉我,你在里面蹲几年?”
林婉如一愣。
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那一套“我会成为首富”、“你会后悔”的说辞卡在喉咙里。
乔不违没给她喘息的机会,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抵在手背上。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像个慵懒的猫,正盯着笼子里的老鼠。
“怎么?算不出来?”乔不违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纯粹的戏谑,“还是说,你的‘未来’里,没把你这个‘反派’算进去?毕竟在原书里,你也就是个用来衬托女主智慧的工具人,对吧?”
林婉如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涨成了猪肝色:“我不是工具人!我有脑子!我比你聪明!我知道改革开放哪年开放,我知道股票什么时候涨,我知道……”
“嘘。”
乔不违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那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绝对的压制力。
走廊里的风似乎都停了。
“林小姐,你知道得太多了。”乔不违收回手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刚磨好的刀,“但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林婉如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她:“什么事?”
“你现在坐在这里。”乔不违指了指脚下的水泥地,又指了指林婉如手腕上那副冰冷的手铐,“这就是事实。”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婉如,声音不高,字字清楚,像是一颗颗钉子,钉在林婉如那颗骄傲的自尊心上。
“你知道未来?那你告诉我,你在里面蹲几年?”
林婉如噎住了。
乔不违继续说道,语速不快,但节奏紧凑得让人窒息:“先知不是本事,是剧透。你知道未来谁赢,可你连今天该做什么人都不会。你呢,只知道抄作业,却连题目都没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