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八月十五前的大日子。
镇子一年一度赛瓜会。
往年这活动就是个过场,大家随便摆几个瓜,领导看看,发个奖状,完事。
今年不一样,因为乔不违来了。
她提前半个月就放出风声:杏花村要派最强阵容参赛。
镇广场上人山人海。
各个村的代表队都摆开了架势,地上铺着草席,上面放着自家精心挑选的西瓜。
有的圆滚滚,有的歪瓜裂枣,还有的直接套了红布罩子,搞得跟结婚似的。
乔二叔早就到了。
他怀里抱着个硕大的西瓜,那瓜比他脑袋还大两圈,皮色深绿,纹路清晰,一看就是下了血本种的。
他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谄媚又得意的笑,见人就点头哈腰:“嘿嘿,俺们村的,个头第一!”
二婶在旁边叉着腰,扯着嗓子喊:“那是!也不看看是谁伺候的!我起早贪黑,半夜起来浇粪水,这瓜能不好吗?”
周围几个村的老农听了,都忍不住翻白眼。
谁家种瓜半夜浇粪?那是闻味儿都能熏死人的做法,除非你想把瓜种成毒药。
乔不违来得晚。
她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手里没抱东西,只提了个小竹篮。
篮子里躺着一个西瓜,个头中等,表皮光滑,没什么特别的花哨装饰。
“哟,乔家丫头也来了?”有人窃窃私语,“怎么就拿这么个小玩意儿?是不是没瓜了?”
二婶听见了,嗤笑一声,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黑板:“有些人啊,眼高手低。自己不会种,还不让别人种好的。也不嫌丢人现眼!”
乔不违没理她,径直走到自己的摊位前,把篮子放下。
动作轻描淡写,就像放下一块石头。
主持人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干事,敲了敲铜锣:“肃静!现在开始评分!第一轮,看外观!”
评委团由镇长、供销社主任和县农业站的赵技术员组成。
他们背着手,一个个摊位走过去。
轮到二叔时,他赶紧把那大瓜往前推了推,满脸堆笑:“各位领导,尝尝这个,保准甜!”
镇长摸了摸瓜皮,点点头:“个头确实大,不错。”
赵技术员却没说话,只是弯腰拍了拍瓜身。
“咚。”
声音闷沉,没有清脆的回响。
赵技术员眉头皱了一下,拿起随身带的听诊器,别误会,是他自己改制的简易工具,贴到瓜皮上听了听。
脸色瞬间变了。
他站起身,冷冷道:“空心的。里面全是水囊,没肉。”
二叔脸上的笑僵住了:“不可能!我明明……”
“切开看看。”赵技术员示意助手拿刀。
一刀下去,汁水横流,中间一大片惨白的纤维组织,只有薄薄一层红瓤。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二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尖叫道:“肯定是你们陷害!是乔不违那个扫把星克的!她一来就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