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随死死捏着信纸一角,眯了眯眼睛。
崇城兵械一案,祸及上万百姓,无数将士惨死。
这叫他如何能原谅。。。绝不能原谅。。。
“少主。”厌诀脸上划过一丝不忍,垂头说道,“属下还有一事未明。”
沈随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沉声说道,“说。”
厌诀顿了顿,低声说道,“属下从九皇子给的包裹中,查到一物。”
话落,厌诀将袖中的物件掏出,缓缓放在沈随身前。
沈随的目光朝一侧移去,随即狠狠怔愣在床上,眼神有些呆滞的看着厌诀手中之物。
那是一枚成色下品的玉牌,上面刻着的钧字狠狠刺痛了沈随的双眼。
他识得那枚玉佩,那是陛下贴身之物,他父亲也有一枚,刻的是眠字。
三十年前,始帝云钧还是一介草莽,与他的父亲沈沉眠、沈听白之父沈未青结拜为异姓兄弟,特寻来一块玉石打磨成三枚带字玉佩,这么多年许久离过身。
饶是这江山姓了云,兄弟三人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这三枚玉佩,他们依旧惜如珍宝的佩戴在身前,关系也如之前一般和睦,三心一体。
直到有一天,始帝的玉牌消失在了他的腰间。
眼下那枚钧字玉佩就这么直晃晃的映入沈随眼中,叫他措手不及。
沈随脑海里猛地闪过始帝陪同幼时的自己在秋千上笑闹的场景,他伴自己长大,哭晕在父亲墓前,对天起誓说会待他如亲子一般。
这一切都是假的么。。。
“沈随,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云钧豢养的一条狗罢了!”
“你如此护主,云钧肯定欣慰极了吧?”
那日周王的话蓦得回响在沈随耳边,沈随呆呆地凝视着那枚玉牌,脖颈处隐隐暴起青筋。
怪不得。
怪不得天下稳定后堂叔主动放权,转身做了个闲散城阳王。
“少主。。。”厌诀抬头看向猛地站起身子的沈随,喃喃唤道。
“备马车。”沈随将手中的信塞进领口,把腰间右侧的佩剑调换到左侧,冷声说道,“进宫。”
“少主三思,也许。。。”厌诀往前跪了两步,目光触及到少主的眼神时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是。”厌诀站起身子,朝屋外走去。
屋中,沈随眼神幽深,握紧了那枚玉牌,一把将脖颈处的纱布扯下。
半炷香后
沈随从二楼走下,沈听白狐疑的抬起头,看着自家堂兄,“堂兄要去何处?”
“进宫。”沈随缓缓开口,眼神一片死寂,沉声说道,“不用告诉今安我的去向。”
若那事真与始帝有关,他便不能牵连到谢今安。
她还有大好前途。
沈听白一怔,视线触及到身后对他挤眉弄眼的厌诀,心里一沉,轻轻点了下头。
厌诀向来是个冰块脸,如今面部表情如此丰富,想来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看着走远的沈随,沈听白急忙站起身子,朝着二楼奔去。
“稚茴。。。”
原本在屋中笑着与姊妹们谈天说地的苏稚茴耳朵一动,抬眸往外看去,喃喃说道,“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稚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