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找了三年的人

苏小葵没转身。

门把是凉的，她握着没松。

“你听错了。”

“第三期，下雨那期。”江亦骁还闭着眼，“你讲到一半打了个喷嚏，说了句‘不好意思，这段剪掉’。没剪。”

苏小葵的后槽牙咬了一下。

那期她录完困得睁不开眼，直接上传了。

“全网打喷嚏的人多了。”

“每期结尾，你都说同一句。”

江亦骁睁开眼，看向门口。

“‘今天也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

床头灯只开了一格，照不到门口。苏小葵站在暗处，没出声。

她在心里翻旧账。账号是上辈子注销的，理由很朴素：考公上岸，政审在即，助眠主播这段经历写进履历不好解释。

谁能想到，注销一个账号，能让另一个世界的人找三年。

这话没法跟他讲。

“你刚才的故事，最后一句没说。”江亦骁撑起身，“我在等。”

“说了你就睡？”

“说了我就不找了。”

这句太重，她没接住，靠在门框上换了个话题。

“三年，你怎么找的？”

“买平台后台数据，注册手机号是空号。查ip，在外省。查音频元数据，录音设备是一款停产的麦。”江亦骁一项一项报，“那款麦的二手买家，我全查了。四百多个。”

苏小葵张了张嘴。

“。。。。。。你有病吧。”

“有。”江亦骁说，“失眠。”

她没话了。

查四百个二手买家，这工夫够把一家皮包公司审计三遍。他就为了找一个声音。

“找到我，你想干什么？”

“没想过。”江亦骁低下头，“就想知道，说‘剩下的交给我’的那个人，是不是真的。”

苏小葵走回床边。

这次她没坐地毯，坐在床沿上。

“江亦骁，我注销账号，是要换一种活法，不是不要听众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苏小葵看着他，“那时候我以为，没人会因为一个声音睡不着。”

江亦骁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半张床，谁都没动。

过了很久，苏小葵把床头灯按灭。

黑暗里，她压低声音。

“今天也辛苦了。”

江亦骁的呼吸停了一拍。

“剩下的，交给我。”

“剩下的，交给我。”

她起身要走，手腕被拉住了。

他没用力，指尖扣着，一挣就开。

她没挣。

“三年。”他说，“你欠我三年。”

“想怎么还？”

“每天一期。”

“不收费？”

“你开价。”

苏小葵想了想。

“先把那几处房子留着。卖了，我上哪给你讲去。”

黑暗里，江亦骁笑了一声，很短。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他笑出声。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江氏总部二十六楼。

董事们陆续进会议室。江朝在门口签到，看见苏小葵，抬了抬下巴算打招呼。

江亦骁进门前回头。

“在外面等。”

“半个江家人，只配站门外？”

“转正了再进。”

门关上了。

苏小葵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坐下，刚解锁手机，对面多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