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担保人

苏小葵没接这句。

她看了一眼那辆白车，又看了一眼顾聿川领口那根线头。

不用再租车，那就是要买了。一个连电瓶车都要女朋友掏钱的人，今天过完就能买车。钱从哪来，总不会是图书馆发的。

“恭喜。”她说，“买什么牌子的？”

顾聿川愣了一下，背挺直了。

“还没定。何姨说，先把公司的事办完。”

“什么公司？”

“我的公司。”

说这四个字的时候，他下巴抬高了一点。

苏小葵差点没绷住。

上辈子她单位楼下有个卖煎饼的大爷，营业执照上写的是“某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大爷管自己叫董事长。顾聿川现在这个架势，跟大爷收钱找零时差不多。

“你开公司了？”

“挂名的。”顾聿川说，“何姨说大学生创业有补贴，让我当法人，签几个字，算实践学分。年底还能分红。”

“签了几个字？”

“没数。”他想了想，“一摞吧。”

苏小葵没说话。

原主给他手写二十七封信，他一封没回。别人递一摞合同，他一页不落全签了。

这人也不是不肯动笔，看给谁。

“公司叫什么？”

“聿川文化。”顾聿川顿了顿，“何姨起的。”

“挺好。”苏小葵说，“好记。”

出了事，法院也好记。

顾聿川看她口气松了，又往前挪了半步。

“小葵，我明白你心里有气。等公司走上正轨，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都行。”

“用谁的钱请？”

“公司的。”

“那还是我家的。”

顾聿川没听懂。

苏小葵也没打算让他听懂，转身上台阶。

“小葵！”

她回头。

“你还没说，你拦着何姨干什么？”

“找她签字。”苏小葵说，“你在这儿等着，别走。一会儿说不定也要你签。”

门关上了。

顾聿川站在车边，把这句话来回琢磨。

要他签字。签什么？

他想了一圈，停在一个答案上——她要跟他和好，总得有个正式的说法。

他想了一圈，停在一个答案上——她要跟他和好，总得有个正式的说法。

他低头把领口那根线头扯了，扯了两下才断。

*

客厅里，没人动过。

何静坐在沙发一角，纸袋放在膝盖上，手按着。

江亦骁在窗边，苏景琛在门口，苏振宏在原位。四个人隔着一屋子，跟她下楼前一个站法。

苏小葵走到茶几前，伸手。

“何总，文件给我看看。”

何静没松手。

“这是公司文件，苏董要签的。”

“我爸签之前，我先看。”

“你不是公司的人。”

“我是他女儿。”苏小葵说，“将来遗产也有我一份，按理也算股东预备役。”

苏景琛在门口咳了一声。

这回不是盖笑，是真呛着了。

苏振宏抬头看女儿，张了张嘴，又闭上。

遗产这词当着他的面说，他听着别扭。可他也明白，女儿这时候要的不是他舒服，是那袋文件。

“小何。”他说，“给她。”

何静的手在纸袋上停了两秒。

她跟了苏振宏十二年，这男人说话什么分量，她摸得最透。他说“给她”，比说“给我”还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