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三十年的烂账

苏家老宅。

苏小葵到的时候，客厅已经碎了一地。

一只青花瓷瓶躺在地砖上，碎成三截。旁边倒着半瓶茅台，酒液淌进瓷片缝隙里，味道冲鼻。

苏振宏坐在沙发上，领带歪了，衬衫扣子开了两颗，手里还捏着酒杯。五十多岁的男人喝得眼睛通红，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你走啊，你走啊，反正你从来就没信过我。”

温慧茹站在楼梯口，拖着一只行李箱。妆容完整，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只有攥着箱子把手的指关节泛了白。

“我信不信你有什么区别？那件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我跟你说了八百遍，我什么都没干！”

“你什么都没干，那张床上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苏振宏把酒杯砸在茶几上。

“老子被人下了药！”

“下药？十年了，你就这一个说法。苏振宏，你当我傻？”

苏小葵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苏景琛、苏景尧和苏景屿。

苏景尧额头贴着纱布，苏景屿左手缠着绷带。四个人杵在玄关，跟看戏似的。

苏景琛低声说：“闹了多久了？”

管家站在角落，愁眉苦脸：“两小时。砸了一只花瓶，一套茶具，差点把电视也掀了。”

苏景尧拉了把椅子坐下，小声嘀咕：“以前我跟白悠悠吵架也就这水平。”

苏景屿没说话，靠在墙上看着楼梯口的母亲。

温慧茹拖着箱子往门口走，路过苏小葵的时候顿了一下。

“小葵，妈去机场了。签证下来了，明天的飞机。”

苏小葵没让路。

“去哪儿？”

“巴黎。”温慧茹的声音平静得过了头，“分居手续让律师办。”

苏振宏从沙发上站起来，踉跄了一步：“你走了这个家怎么办？”

“这个家十年前就散了。”温慧茹头都没回。

苏小葵看着她母亲端着的那张脸。表面上滴水不漏，眼圈却红了一圈。

她再看沙发上的父亲。喝成那样还不忘把酒杯摆正，皮鞋上沾着碎瓷片也没注意。

这两个人，一个死撑面子不肯低头，一个死咬旧账不肯翻篇。

演了十年，把自己感动得不行，把四个孩子折腾得恋爱脑全体上线。

苏小葵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啪地拍在餐桌上。

“都别走了。”

温慧茹停下脚步。

苏振宏也愣住。

苏小葵拆开文件袋，抽出一沓纸，最上面是一份盖了三甲医院公章的体检报告。

“爸，这是十年前你被送去医院急诊的全套检查。血液里检测出氟硝西泮成分，就是俗称的迷奸药。浓度超过正常剂量三倍。”

苏振宏的手僵住了。

温慧茹转过身。

苏小葵翻到第二页，是一份公安局的调查笔录复印件。

“这是当年报案的记录。报案人不是你，是你的司机老赵。他发现你当晚行为异常，自行拨打了110。但案子没立起来，因为有人把医院那份血检报告压了下去。”

客厅安静了。

苏振宏盯着那份笔录，嘴巴张了合，合了张。

温慧茹走过来，拿起体检报告，手在抖。

苏小葵继续往下翻。

第三份材料是一封打印出来的邮件记录，发件人是苏氏集团前秘书刘婉清。收件人是一家竞争对手公司的副总。

邮件内容很短：

人已经安排好了，房间306，今晚十点。照片拍完发我。

温慧茹看到这封邮件，手里的报告掉在桌上。

“刘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