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带三哥出门

第二天早上八点，苏小葵先去敲三哥的门。

门开了，苏景川背着画板站在门口，头发梳过，眼睛还是红的。

“去哪儿？”

“老城区。”

“看什么？”

“到了再说。”

她转身下楼，苏景川跟着。路过客厅时，苏景琛从沙发上抬头。

“要车吗？”

“不要，坐地铁。”

“为什么？”

“他画板都带了，坐车一路睡过去，画什么。”

苏景琛没拦，只把钱包里的卡抽出来递过去。

“中午吃好的。”

地铁上人不多。苏景川抱着画板坐着，一路没说话。

到站出来，是条老巷子，两边都是卖东西的摊子。修鞋的，炸油条的，还有个老头在墙根下补伞。

苏小葵买了两根油条，一根塞给他。

“先吃。”

苏景川咬了一口，手还搭在画板上。

“小葵，这儿有什么可画的？”

“不知道，你自己看。”

他没动。

苏小葵蹲到补伞那摊子前，跟老头聊了两句。老头今年七十三，补伞补了四十年，说现在一天也就两三把生意。

她回头。

“三哥，过来。”

苏景川走过去。

老头正在给一把伞换伞骨，手上动作很慢，一颗铆钉要敲五六下。

苏景川看了一会儿，把画板放下。

苏小葵没催，自己蹲在旁边吃油条。

他画了二十分钟，铅笔在纸上来回修。画的是那双手。

“画完了？”

“没有，手型不对。”

“哪儿不对？”

“他虎口是塌的，我画成直的了。”

苏小葵凑过去看。

说实话她看不出差别，但三哥能看出来，这就够了。

“那你改。”

“那你改。”

苏景川又改了十分钟，老头都把伞补完了。

“小伙子，画我？”

“嗯。”

“画得像吗？”

苏景川把本子转过去。

老头看了看，笑了。

“比我老婆拍的好。”

苏景川没说话，但把本子又转回来，看了一眼自己画的那双手。

苏小葵站起来，拍掉身上的油条渣。

“走，前面还有卖鸟的。”

一上午逛下来，苏景川画了六张。补伞的手，炸油条的锅，一只被绑在笼子上的八哥，还有三张是街口的招牌。

没有一张是女人。

中午两人在巷子口的面馆坐下。苏景川把本子摊在桌上，一页页翻。

“我画得太慢了。”

“以前多快？”

“以前一下午能出五张色稿。”

“那现在是手慢了，还是脑子慢了？”

苏景川没回答。

面上来了，他吃了两口，又把筷子放下。

“小葵，我刚才画八哥的时候，没想她。”

“所以呢？”

“所以我有点不习惯。”

苏小葵把辣油推过去。

“正常。你三年里每次拿笔都过她那一道筛子，现在筛子没了，手空着。”

“空着不好。”

“空着才能装别的。”

苏景川看着那碗面，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拿起筷子。

她低头吃面，心里算了一笔。

系统给三哥的任务是重建自我评价，回归绘画创作。重建这两个字听着大，真做起来就是今天这六张纸——不管画得好不好，是他自己想画的。

手机震了。

系统。

三哥线进度更新。

苏景川已恢复自主创作，当前清醒度：52%。

半数都没过，还差得远。

她把手机扣下，继续吃面。

*

下午三点回到家，苏景川直接上楼，门没关。

苏小葵路过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他把那几张画铺在地上，蹲着看，手里捏着铅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