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重锤,狠狠砸在府衙外每一个跪着的官员心头。
江南的杂草,已经除尽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代表着一夜之间的血流成河,代表着江南官场的一次彻底洗牌。
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浓郁起来,钻入所有人的鼻腔,让跪在地上的官员们,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完了。
太子的势力,在江南,被连根拔起了。
这个念头,如同瘟疫,在所有官员的脑海中疯狂蔓延,带来的是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恐惧。
苏浅站在萧炎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阶下那一片,乌泱泱跪着的脑袋。
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员,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连头都不敢抬。
这就是权力。
最直接,也最血腥的味道。
苏浅喜欢这种味道。
萧炎没有再看阶下的蝼蚁,那双映着刀光的眼眸,重新落回到苏浅的脸上,眼底的森然杀意,瞬间化为春水般的温柔。
萧炎将手中的绣春刀,随手递还给身后的锦衣卫指挥使。
那个刚刚饮过江南总督王林鲜血的锦衣卫,恭敬地接过刀,退回原位,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夫人,站久了累不累?”
萧炎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仿佛刚才那个,下令屠戮满门的阎王,只是众人的错觉。
周围的锦衣-卫,早已习惯了自家督主这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操作,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站得如同木桩。
苏浅摇了摇头,嘴角翘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不累。好戏还没开场,怎么会累。”
萧炎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悦耳,却让阶下的官员们,心惊肉跳。
只听萧炎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府衙前院。
“陈默。”
一名身形挺拔、面容刚毅的锦衣卫百户,从队伍中走出,单膝跪地。
“属下在!”
萧炎的目光,扫过阶下那些,抖成一团的官员,语气平淡地,像是在宣布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即日起,陈默,暂代江南总督一职,总领江南军政事务。凡有不从者……”
萧炎的话音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语中,蕴含的血腥威胁,让所有官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叫陈默的锦衣卫,抬起头,眼神锐利,声音洪亮。
“属下,遵命!必不负九千岁所托!”
紧接着,萧炎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远。”
“属下在!”
“暂代苏州知府。”
“赵启。”
“属下在!”
“暂代扬州盐运使。”
萧炎一口气,念出了五六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念出,都代表着一个,刚刚空出来的要害职位,被彻底填补。
而这些被点到名字的人,全都是,从锦衣卫中走出的精锐。
跪在地上的江南旧官们,彻底傻眼了。
这是什么操作?
让一群锦衣卫,来当总督,当知府?
这……这不合规矩!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仗着自己三朝元老的身份,壮着胆子,颤巍巍地抬起头。
“九……九千岁,此举,怕是……有违祖制。官员任免,需……需经吏部……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