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诗诗在千岁府门前的闹剧,成了京城本年度最大的笑话。
当天,礼部侍郎府就派人过来,灰头土脸地把已经神志不清,见人就喊“不是我,我没有”的赵诗诗给抬了回去。
婚前失贞,与表哥私通,还妄图以不洁之身嫁入皇家,欺君罔上。
等待赵诗诗和她那个“杰哥哥”的,将是比死更痛苦的惩罚。
千岁府内,总算清净了些许。
林婉茹和陈月影在亲眼见识过赵诗诗的下场后,彻底吓破了胆。
两人整日闭门不出,缩在各自院中,唯恐下一个被揭开黑料,挂在墙上示众的就是自己。
府里剩下的,只有那个出身侯府,被骄纵得无法无天,心思最是直白的娇蛮小姐,王嫣然。
王嫣然听闻赵诗诗的下场,非但没有半分惧怕,唇角反倒撇出一丝不屑。
争宠?
下毒?
造谣?
全都是小孩子把戏。
在王嫣然的认知里,对付苏浅那种疯子,就该用更粗暴,更直接的法子。
让苏浅从这世上消失,一切便都迎刃而解了。
王嫣然动用自己侯爷父亲的关系,联系上了盘踞在京城西市的地头蛇帮派,斧头帮。
王嫣然许下重金,要斧头帮寻个时机,在苏浅出门时,不动声色地制造一场“意外”。
可以是马车失控坠河。
也可以是逛街时被高处坠物砸中。
总之,就是要苏浅死得不明不白,再不济也要弄成残废,让她此生都卧床不起。
王嫣然自认此计万无一失。
黑帮行事,素来利落,不会留下蛛丝马迹。
即便事后追查,也绝无可能牵连到她一个深闺贵女身上。
然而,王嫣然前脚刚与斧头帮的二当家碰头,交出定金。
后脚,冬雪的桌案上,就多了一份关于“斧头帮”所有头目的详尽卷宗。
从帮主老爹的名讳,到老大昨夜在哪个赌坊输了多少银子,再到每个人养了几个外室,外室最爱何种颜色的肚兜,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冬雪指尖在那份详尽如官府卷宗的资料上轻轻一点,唇边牵起一道毫无温度的弧度。
冬雪走到正在用医药空间材料调配护肤品的苏浅身边,将资料递上。
“阁主,城西那群不入流的货色,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看来是近来日子太安逸,忘了这京城究竟谁说了算。”
苏浅并未抬头,专注地用玻璃棒搅动烧杯中的液体。
“不必弄死,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地痞,留着还有用处。”
苏浅的声音很轻。
“去,找他们好好‘谈谈’,正好也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暗夜阁的规矩。”
“是,阁主。”
冬雪领命退下,眼底是掩不住的兴味。
她最喜欢做的,就是这种“教人懂规矩”的差事。
次日,天色刚泛起鱼肚白。
斧头帮的帮主,人称“开山虎”的王大彪,正抱着新纳的第十八房小妾鼾声如雷。
哗啦一声。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将王大彪冻得一个哆嗦。
“操!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王大彪从床榻上弹起,张口便骂。
可当他睁开眼看清屋内的景象时,后面的污秽语全堵在了嗓子眼。
自己那张用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堂主宝座上,正坐着一个翘着腿的年轻女人。
女人容貌极盛,眼神却冷得吓人,手里正把玩着一把泛着寒芒的匕首。
在女人的身后,还立着一排人。
王大彪看清那些人的面孔时,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东城青龙会的龙头。
南城船帮的总瓢把子。
北城丐帮的八袋长老。
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跺跺脚,能让京城地下世界震三震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