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虽然冷宫深处依旧荒凉,但风里到底少了许多刺骨的寒意,多了些温软的气息。阳光也变得慷慨,能晒得人后背暖洋洋的,昏昏欲睡。
院子里的“事业”欣欣向荣。屋后那几株“元老”小白菜已经长得十分肥硕,叶片绿得发黑,我们隔三差五掐些最外层的叶子,足够煮汤做饼。新开辟的菜园里,萝卜苗越发茁壮,底下应该已经结了不小的萝卜。窗台下的黄瓜藤(现在能确定了,确实是黄瓜!)顺着我们插的细竹竿爬了老高,开出了几朵嫩黄色的小花,毛茸茸的叶子在微风里轻颤,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就连东墙根那几株“试验品”,也舒展开奇特的锯齿状叶子,虽然还认不出是什么,但绿意盎然,充满了生命力。
午后,阳光正好。我蹲在菜地边,用小铲子小心地给萝卜苗周围的土松松,拔掉几棵冒头的杂草。手上沾满了泥土,指甲缝里也是黑的,但我一点都不在意。反而有种奇异的踏实感——这是属于我的土地,我亲手开垦,亲手种植,亲眼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汗水滴进土里,换来的是实实在在的、能填饱肚子的希望。
青黛蹲在我旁边,正用一个小木瓢,舀着我们过滤后又勾兑了灵泉的清水,仔细地浇灌着每一棵菜苗。水珠落在翠绿的叶片上,滚来滚去,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然后顺着叶脉滑下,渗进黑褐色的泥土里。她的动作很轻,很认真,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空气里有泥土的腥气,青草的涩味,还有蔬菜特有的清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更衬得这小院的宁静。若不是知道身处冷宫,四周危机暗伏,这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岁月静好了。
“主子,”
青黛浇完最后一瓢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蹲在那里,侧过头看着我,小声地、带着点犹豫地开口,“奴婢……有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嗯?什么话?问呗。”
我没抬头,继续手上的活,随口应道。心里却微微一动。青黛很少用这样郑重的语气说话。
她沉默了几息,像是在组织语,又像是在鼓足勇气。阳光照在她依旧有些消瘦、但比刚入冷宫时红润了许多的脸颊上,能看见细细的绒毛。
“奴婢就是觉得……主子您,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她终于说了出来,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
我的手顿住了,抬起头看她。“哦?哪里不一样了?”
青黛抿了抿嘴唇,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回忆:“以前在凤仪宫的时候,您也常常不开心。总是皱着眉,对着窗子发呆,或者因为林贵妃她们的事情生闷气。到了冷宫头些日子,您更是……更是像丢了魂一样,不说话,不吃饭,眼睛都是空的,奴婢看着心里怕极了,怕您……”
她顿了顿,没说出那个“死”字,但我们都懂。
“可是现在,”
她的目光落回我脸上,细细地、认真地打量着,“您好像……不一样了。您会想方设法找吃的,会带着奴婢开地种菜,会教奴婢认字下棋,还会弄出那么神奇的滤水法子。您脸上有笑容了,眼睛……眼睛里有光了。奴婢说不清那是什么光,但就是觉得,您好像……活过来了,而且活得……挺有劲头的。”
她一口气说完,小脸因为激动微微发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热流。这丫头,心思细腻,观察入微。她感受到了我的变化。从现代穿越而来的沈容隐,和原本那个在深宫倾轧中绝望崩溃的沈容隐,怎么可能一样?
但我不能告诉她真相。我只能给她一个,她能理解、能接受的解释。
我放下小铲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就着温暖的阳光,对她笑了笑。这个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历经生死、看透虚妄后的释然和一点顽强的生机。
“青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