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要的东西,有门路了!”
青黛揣着手,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从院门外溜进来,压低声音对我急急说道。
我正拿着本从苏太妃那里顺来的旧佛经装样子,耳朵却竖着听外头的动静,闻立刻放下经书:“怎么说?”
“守西角门那个王婆子,您记得吗?就爱贪两口小酒、眼皮子有点肿的那个。”
青黛凑近了,声音压得更低,“我前几日常在那边晃悠,捡点柴火,跟她搭了几句话,混了个脸熟。今儿个我故意在她跟前咳了两声,说自己夜里睡不好,惊悸多梦,问她有没有什么土方子。”
“她怎么说?”
“她一开始也抱怨,说这深宫大内,哪来什么安神的药材。除非去太医院,可咱们这地界……”
青黛撇撇嘴,随即又亮起眼睛,“但她后来嘀咕,说前两年有个被罚去掖庭刷马桶的老宫女,好像懂点偏方,手里说不定藏了点东西。那老宫女姓胡,现在还在掖庭最脏最累的浆洗处干活。”
胡宫女?浆洗处?
我心头一动。掖庭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一个懂偏方的宫女,手里有些非常规的药材,倒也不奇怪。
“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说,我攒了点儿体己,是以前主子赏的一对鎏金丁香,不值什么钱,但样式还成。若那胡嬷嬷肯帮忙,换点安神的东西,就送她了。”
青黛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正是那对耳坠子,“我把东西给王婆子了,让她帮着递个话。她收了耳坠子,拍着胸脯说包在她身上,最迟明儿个晌午给信儿。”
“干得好,青黛。”
我松了口气,又有点心疼那对耳坠。那是我们最后一点能换钱的东西了。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那些关键的辅药,值得。
“就是不知道,那胡嬷嬷手里有没有咱们要的……”
青黛有些忐忑。
“碰碰运气吧。”
我拍拍她的手,“朱砂、曼陀罗籽或干花、天南星……这几样,但凡有一样,咱们的计划就能往前挪一大步。”
等待回信的时间格外漫长。
我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继续钻研改良后的方子。没有离魂草,我根据医理,重新调整了其他几味辅药的配比,尤其是朱砂和曼陀罗的比例,试图用它们的药性叠加,模拟出那种引导生机“内敛沉寂”的效果。
纸上谈兵终觉浅。
我必须动手试。
两天后,王婆子那边悄悄递了东西进来——用一块脏兮兮的旧手帕包着,藏在给我们送来的、馊了一半的窝头底下。
青黛机警地拿到屋里,关好门。
我小心地打开手帕。
里面是三样东西:一小包暗红色的粉末(朱砂),几粒干瘪发黑的种子(曼陀罗籽),还有一小块灰褐色、皱巴巴的根茎(天南星)。分量都很少,尤其是曼陀罗籽,只有五粒。但品相看起来还行,至少是真的。
成了!
虽然没拿到曼陀罗花,但种子也行。天南星是干的,也能用。朱砂成色稍差,但应该不影响。
“那胡嬷嬷说,就这些了,还是她早年偷偷藏的,让咱们小心用,可别出岔子。”
青黛小声转达。
“够用了,先试试。”
我把东西小心收好,心里盘算着。
主药雪莲和幻心藤,在灵田里长得正好,随时可以取用一部分。辅药齐了(虽然缺了关键的离魂草,但有替代方案)。炼制工具……我看了看墙角那个捡来的、缺了个口的破旧小香炉,还有几个豁了口的陶碗。
寒酸是寒酸了点,但将就能用。
“就今晚。”
我下定决心。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确认守门的婆子早已睡死,我和青黛在屋里最隐蔽的角落,用几块破砖头搭了个简易的灶台。燃料是平日里积攒的、最干燥耐烧的细小枯枝和捡来的碎木块。火光不能太大,免得透出窗纸。
我把小香炉仔细刷洗干净,架在砖灶上。
“小姐,真能行吗?”
青黛蹲在旁边,紧张地搓着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香炉。
“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你看好火,我说加柴就加,我说撤火就撤,一定要稳,火不能大,也不能灭,要匀。”
“嗯!”
青黛用力点头,手里捏着一把细柴。
我先处理药材。按照自己反复推敲的步骤,先将天南星干根茎用柴刀背小心砸成小块,然后用破陶碗慢慢研磨成粗糙的粉末。曼陀罗籽也用同样的方法磨碎。朱砂粉本身很细,直接备用。
然后是最关键的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