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门闩插好,窗也关上。”
我松开按住青黛肩膀的手,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半碗凉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稍稍压下了心底最后一丝残余的、说不清是紧张还是亢奋的波澜。
青黛用力点头,几乎是扑到门边,手忙脚乱地将那扇破旧木门的门闩插紧。又跑到那扇唯一的、糊着发黄窗纸的破木窗前,将它也紧紧关上,还用一根备着的木棍顶住。
屋内光线更暗了,只有缝隙里透进来的几缕光,切割出昏黄的光柱,尘埃在其中狂舞。
空气有些闷,带着草药、尘土和陈旧木头混合的味道。
“过来,坐下。”我指了指床板。
青黛依蹭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睛红肿,但眼神已经不再涣散,死死盯着我,里面是孤注一掷的依赖和决绝。
“别怕。”我看着她,放缓了声音,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怕也没用。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每一步都想清楚,做踏实。错一步,就真的全完了。”
青黛用力点头,嘴唇抿得死死的。
“计划,苏太妃那边已经启动,她传了信,说‘万事俱备’。”我语速平缓,确保每个字都敲进她耳朵里,“这意味着宫外接应、后续安置的渠道,她已经打点好了。我们这边,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现在,我问,你答。把之前我们商量过无数遍的,再对一遍。”
“第一步,午后,皇帝会来,带着鸩酒,对吗?”
“是。”青黛声音发颤,但肯定。
“他来之后,我会如何?”
“您……您会跪下接旨,然后……”青黛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狠狠抹掉,“然后喝下那杯酒。”
“对。我会喝。但喝之前,我会先服下这个。”我从怀里掏出那个用软布包着的小包,展开,露出里面暗褐色的“灵寂散”药丸。想了想,又拿出苏太妃给的那个青瓷小瓶,“还有这个,辅助改变脉象的,也要提前服下。顺序是,先服苏太妃的药,间隔半盏茶,再服下‘灵寂散’。时间卡在接旨之后,饮酒之前。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先服瓷瓶里的,半盏茶后,再服这个药丸。”青黛盯着那两样东西,像要刻进脑子里。
“很好。服下‘灵寂散’后,我会立刻呈现假死状态。面色青白,气息全无,脉搏消失,身体会慢慢变冷变僵。这个过程可能会很快,也可能会有一点痛苦,但无论如何,你记住——”我抓住她的手,迫使她看着我惊恐的眼睛,“无论我看起来多像真的死了,无论谁来查看,哪怕是太医,哪怕是……皇帝亲自查看,你都要记住,那是假的。药效是十二个时辰,也就是整整一天一夜。之后,我会在子时到丑时之间,自然苏醒。”
青黛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但她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