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宫里的赵公公带走小翠和福顺的第二天,后宫就起了风。
起初只是很小的涟漪。
有人说,德妃宫里一个负责煎药的粗使宫女,在收拾药渣时,“不小心”打翻了一只不起眼的药罐。
罐子碎了,里面的药渣泼了一地。
本来没什么。
可偏偏德妃身边一个懂些药理的嬷嬷经过,多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看出了不对劲。
药渣里混着几味不该出现在德妃日常调理方子里的药材。
那几味药,单独用没什么,但和德妃正在服的补药混在一起,天长日久,会慢慢损伤女子的胞宫,导致难以受孕。
德妃当场就摔了茶盏。
她本就性子烈,这些年又一直怀疑自己当年小产是被人所害,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这下可好。
“证据”自己送上门了。
德妃立刻命人将那个煎药的宫女捆了,关进柴房,严加审问。
宫女起初嘴硬,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抓错了药。
可板子还没挨几下,就哭嚎着招了。
说是一个月前,有个面生的太监,塞给她一包银子,让她每次煎药时,偷偷往德妃的药罐里加一点“好东西”。
问她那太监长什么样,她支支吾吾,只说大概四五十岁,下巴有颗黑痣,说话带着点南方口音。
再问是谁指使,她就拼命磕头,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太监只说是“上头”的意思,办好有赏,办不好……她一家老小都别想活。
德妃气得脸色铁青。
“上头”?
这后宫里头,能越过她这个一宫主位,把手伸到她药罐子里的“上头”,能有几个?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挽月。
两人积怨已久,阖宫皆知。
德妃立刻带着人,捧着那包“加料”的药渣,还有那个煎药宫女的供词,直接去了紫宸殿。
听说,在紫宸殿外跪了小半个时辰。
皇帝才传她进去。
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只知道德妃出来时,眼睛是红的,但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混合着悲愤和快意的神情。
紧接着,皇帝就下了一道口谕。
命内务府和慎刑司,严查此事。
务必揪出那个“下巴有颗黑痣、带南方口音”的太监,以及他背后的“上头”。
这道口谕一下,后宫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底下暗流涌动。
长春宫里,林挽月听到消息,手里的茶盏晃了晃,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红了手背。
她却浑然未觉。
她却浑然未觉。
“德妃……药罐……”她喃喃自语,脸色白得吓人,“怎么会……”
那件事,她明明做得很干净。
那个负责传话的太监,事后就被“处理”掉了,尸体都不知道埋在哪个乱葬岗。
药也是慢性的,极少的分量,混在德妃日常的补药里,神不知鬼不觉。
怎么会突然被翻出来?
还偏偏在这个时候!
“娘娘,会不会是……”陈嬷嬷站在一旁,眼神阴鸷,“是清音阁那边……察觉了什么,故意……”
“不可能!”林挽月猛地打断她,声音尖利,“沈容隐被关在清音阁,与世隔绝,她怎么可能知道德妃药里的事?又怎么可能把手伸到德妃宫里去?!”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一阵阵发慌。
太巧了。
清音阁刚出了下毒和楼梯的事,德妃那边埋了那么久的“钉子”就被拔了出来。
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拨动,把她布下的局,一个一个掀开,摊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双手,会是谁?
没等她想明白,又出事了。
这次是丽美人。
丽美人是去年选秀进来的,生得娇俏,性子也活泼,很得皇帝几分喜爱。
虽不及林挽月盛宠,但也算后宫里一朵新鲜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