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清音阁,传哀家口谕。请那位‘隐娘子’过来一趟。就说,哀家有事相求。”
我沉默地坐着,手里的旧衣滑落到膝盖上。
秋日下午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脸上,可我却觉得,指尖有点凉。
太后。
那位深居简出,常年礼佛,几乎不过问后宫之事的太后。
她竟然要“请”我过去。
用“有事相求”这样的字眼。
为了一个嬷嬷。
“姑娘……”青黛的声音里带着担忧,“太后亲自开口,这……推不得。可陛下那边……”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萧凛把我关在清音阁,名义上是“静养”,实际上是软禁。
他不许我见外人,也不许外人来打扰我。
如今太后要见我,还用了“请”和“相求”这样的词。
这是懿旨。
萧凛是皇帝,是天子,可太后是他生母,是这后宫最尊贵的女人。
孝道大过天。
他能拦着不让见吗?
就算能,他会拦吗?
为了一个“来历不明”、还屡屡给他没脸的“隐娘子”,去驳自己母亲的面子?
尤其,是在太后为了救身边最亲近的人,近乎放下身段来“请”的情况下。
我慢慢捡起膝盖上的旧衣,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
“太后宫里的人,什么时候到?”我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应该……已经在路上了。”青黛看了眼天色,“我回来的时候,就听说慈宁宫的掌事姑姑已经往这边来了。算算时辰,也快到了。”
她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略显急促,但依旧克制的脚步声。
不是平日御膳房送菜太监那种轻快的步子。
也不是侍卫巡逻时整齐划一的步伐。
而是女子走路时,裙裾微动,环佩轻响,却又带着几分庄严稳重的声响。
我和青黛对视一眼。
来了。
果然,几息之后,清音阁那扇平日里少有人叩响的院门,被轻轻敲响了。
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三下。
带着宫里有头脸的大宫女特有的、谨慎而矜持的礼节。
“奴婢慈宁宫掌事宫女锦瑟,奉太后娘娘口谕,求见隐娘子。”
声音清亮,沉稳,不急不躁。
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青黛看向我,用眼神询问。
我轻轻点了点头。
该来的,躲不掉。
何况,我也没想躲。
这是个机会。
一个走出清音阁的机会。
一个……或许能接触到这座宫廷更深处秘密的机会。
“请进来吧。”我放下手中的针线筐,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襟,平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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