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最后一声金属撞击的锐响,在紫宸殿内回荡。
徐公公的尸体倒在龙案旁,胸口插着玄甲的短刃,眼睛瞪得老大,脸上还凝固着那种疯狂的、不甘的神情。血从他身下汩汩流出,染红了光滑的金砖地面。
那名偷袭的侍卫统领,被另一名忠诚的侍卫统领拼着重伤斩下持刀右臂,此刻被两名暗卫死死按在地上,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兀自挣扎。
战斗结束了。
短暂,血腥,惊心动魄。
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打翻的墨汁和香炉的气息,令人作呕。
萧凛捂着左肩的伤口,指缝间仍有温热的血不断渗出,染红了他明黄色的常服和手指。“镇岳”剑尖垂地,一滴血珠顺着剑脊缓缓滑落。
他脸色因失血和剧痛而苍白,但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冷冽如寒潭深渊,扫过殿内狼藉,最后落在徐公公那张扭曲的脸上。
十几年。
这个老阉奴在他身边伏低做小十几年。
竟藏着如此歹毒的心肠,如此狠辣的身手。
“陛下,您伤势如何?”玄甲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深深的自责,“属下护驾不力,罪该万死!”
“与你无关。”萧凛的声音有些发沉,带着失血后的虚弱,但语气斩钉截铁,“是朕……大意了。”
不,不是大意。
是根本未曾想到。
徐公公,还有那个姓赵的侍卫统领,都是跟了他多年、经过无数次考验的“心腹”。
林相的手,竟然能伸得这么长,埋得这么深。
若非……
他猛地转头,再次望向清音阁的方向。
若非她那一声不顾一切的示警,此刻倒在血泊里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清音阁那边……”他刚开口,气息就有些不稳。
“陛下放心,玄壹已带人前去护卫沈……护卫贵人。”另一名暗卫立刻回禀,顿了顿,补充道,“方才示警声传来时,属下隐约听到那边亦有打斗声,但很快平息。玄壹大人已发回安全信号,贵人暂时无恙。”
无恙……
萧凛心头那根绷得快要断裂的弦,似乎松了极其微小的一丝。
但紧接着,更深的焦灼攥紧了他。
暂时无恙,不代表一直无恙。
林相既然能在自己身边安插如此死士,对清音阁那边的刺杀,也绝不会只有一波。
宫外的叛军,此刻恐怕已经……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
“轰——!!”
“杀啊——!!”
几乎就在他念头升起的刹那,宫墙之外,东南和东北两个方向,同时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喊杀声,以及兵刃激烈碰撞的轰鸣!
那声音如同海啸,由远及近,滚滚而来,瞬间压过了宫内所有的嘈杂!
承天门和广华门!
叛军开始总攻了!
地面仿佛都在隐隐震颤。
殿内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
萧凛眼神骤然锐利如刀,所有关于自身伤势、关于内鬼背叛、关于清音阁安危的思绪,在这一刻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帝王面对叛乱时最冰冷的决断。
“玄甲!”
“属下在!”
“清理此处,撬开这逆贼的嘴!”萧凛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犹在挣扎的赵统领,语气冰寒,“朕要知道,这宫里宫外,还有多少老鼠!”
“是!”
“传朕口谕!”萧凛转向那名受伤但依旧坚持站立的忠诚侍卫统领,“宫内各处侍卫、暗卫,按甲字第三预案行事!紧闭各宫门户,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擅闯者,格杀勿论!”
“末将领命!”
萧凛深吸一口气,扯下已经被血浸透粘在伤口上的布料,剧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为朕披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