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住手”,带着撕裂一切的暴怒和恐慌,如同惊雷炸响在院落。
林挽月掐着我脖子的双手,猛地一僵。
她脸上那种同归于尽的疯狂,瞬间凝固,然后慢慢裂开,露出底下深切的惊恐和……一丝扭曲的快意。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脖子像是生锈的机簧,发出咯咯的轻响。
我也用尽最后一点涣散的力气,将视线投向门口。
晨光熹微。
逆着那微光,一道高大的身影,正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冲来。
盔甲染血,在初露的晨光中反射出暗沉冰冷的光泽。
是萧凛。
他来了。
他终于来了。
在我即将被林挽月活活掐死的最后一刻,他赶到了。
可是……好像有点晚。
窒息感让我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眼前阵阵发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携着雷霆万钧之势冲来的轮廓。
林挽月猛地转回头。
她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那里面最后一点理智的弦,在看清萧凛身影的瞬间,彻底崩断。
绝望、恨意、疯狂,还有某种破罐子破摔的狠绝,在她眼中交织、爆炸。
“哈哈哈……”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掐着我脖子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用上了全身最后的气力,狠狠收紧!
“一起……下地狱吧!”
她嘶哑地吼着,同时,一直垂在身侧、染满鲜血的左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猛地抬起,探向自己早已散乱的袖口!
一道比之前那淬毒发簪更短、更隐蔽、寒光更甚的幽蓝锋芒,从她袖中滑出!
那是一柄不过三寸长的淬毒短刃!
薄如柳叶,蓝光森然。
“陛下!”玄拾惊骇欲绝的吼声响起。
他想冲过来,但刚才为了不伤及我,他的刀停在林挽月颈边,此刻回防已慢了一线!
林挽月握着那柄短刃,眼中是歇斯底里的光芒,不再看我,而是越过我,看向正疯狂冲来的萧凛,脸上露出一个恶毒到极点的笑。
然后,她握着短刃,用尽最后的力量,不是刺向被她掐着的我,而是——狠狠刺向正冲到近前、伸手想要将她扯开的萧凛的心口!
声东击西!
同归于尽!
杀不了我,就杀了皇帝!
或者,逼皇帝自救,她再回头给我最后一击!
这女人,彻底疯了!
电光石火之间。
萧凛冲到了。
他满心满眼都是被林挽月掐着脖子、脸色青紫、奄奄一息的我。
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暴怒,所有的恐慌,都集中在我身上,集中在如何第一时间掰开林挽月的手,救下我。
他看到了林挽月抬手。
看到了那点幽蓝的寒光。
看到了她脸上恶毒的笑容。
也看到了,那柄短刃,是冲着他的心口而来。
也看到了,那柄短刃,是冲着他的心口而来。
距离太近。
速度太快。
他正全力前冲,想要拉开林挽月。
根本来不及躲闪。
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躲。
因为林挽月的身后,就是被他掐着脖子、几乎失去意识的我。
如果他躲开,或者侧身,那柄淬毒的短刃,有很大可能会刺中我。
或者,林挽月会顺势将短刃转向我。
那一刻。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滞。
我看到萧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然后。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
他没有试图格挡,没有试图后退。
而是猛地侧过身,用自己宽阔的肩膀和后背,完全挡在了我的身前!
同时,他右腿如同铁鞭般狠狠抽出,带着千钧之力,踹向林挽月握着短刃那只手的腕骨!
“砰!”
“咔嚓!”
腿骨踢中腕骨的闷响,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