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轻暗自叹了口气,想当年自己好歹也是个靠颜值出圈的网红,谁能想到一朝魂穿,竟落得个丑得连救命恩人都懒得敷衍一句。
算了,他默默安慰自己,问题不大,大男人一个,未必非得靠脸吃饭。
正胡思乱想着,身体传来一阵不容忽视的紧迫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太好意思地小声开口:“那个……陆……恩公,我想上卫生间。”
背着他的人脚步未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什么?”
莫轻这才想起时代差异,赶紧换了个说法:“茅、茅房?”
“此处未有,”陆问心略一停顿,语气平淡无波,“你随便找个地方解决吧。”
莫轻沉默了一瞬,最终认命般地闷闷地应了一声,“……哦,那行吧。”
他一瘸一拐地挪到一棵粗壮的树后,身上层层叠叠的繁复婚服此刻成了最大的阻碍,摸索了半天才勉强解开那些繁琐的系带。
正当松了口气,准备解决问题时,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瞥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住——
等等……
这、这娇滴滴是怎么回事?!
莫轻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僵在原地,连后续动作都忘了,待到勉强回神。
虽然没有韩男破防小手势……但是……
他内心悲愤交加,几乎想要要仰天长啸:不!!!
个子矮了也就算了,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不争气!!你怎么敢的啊!!
月色清冷,一轮圆月高悬夜空,澄澈的光辉无声洒落,将林间照得一片朦胧清亮。
李白举头望明月,那是思乡。
他举头望明月,那是相死。
陆问心静立原地,等了片刻,隐约传来压抑的抽噎声,他微微蹙眉,这哥儿的泪未免也太多了些,方才喊疼要哭,此刻连解个手也能哭哭啼啼?
他负手望向天边那轮冷月,心下几分无奈,这般娇气脆弱,倒真像是水做的。
莫轻慢吞吞地从树后挪了出来,眼眶和鼻尖都还泛着红,整个人失魂落魄,像是被霜打蔫了的茄子。
他耷拉着脑袋,瞥见旁边潺潺流淌的小溪,仔仔细细地洗了洗手,都这种时候了,这爱干净的毛病倒是丝毫没丢,更想哭了。
陆问心立于一旁,将他这副魂不守舍模样尽收眼底,终是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莫轻望着溪水中自己模糊摇晃的倒影,神情悲戚,脱口而出:“想我弟了。”
呜呜呜!我波澜壮阔的啊…
话音落下,只剩溪水淙淙流淌的声音和一片更加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问心闻,蓦地想起这哥儿先前说过家里遭难,只剩他孤身一人。
月光下,莫轻蹲在溪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肩膀微微垮着,还在细微地颤抖。
他素来不善辞,此刻却难得在脑中斟酌了片刻,缓声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清冷的嗓音裹着夜风的微凉,将这八个字说得平稳而清晰。
莫轻听完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变得十分复杂,他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嘟囔了一句:“……多谢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