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高,两人终于抵达了一处颇为热闹的小镇。
陆问心背着莫轻寻到了一处门脸不大的医馆,坐堂的老大夫须发皆白,看着颇有些本事。
他让莫轻坐在凳上,仔细查看了那肿得老高的脚踝,又摸了摸骨。
“啧,”老大夫摇了摇头,“你这小哥儿挺能忍啊,都肿成这样了,不过骨头也没大事儿,老夫给你上点药,好好固定住,这些时日千万莫要再受力了。”
陆问心站在一旁,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莫轻脚踝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老大夫手法熟练地上了药,又用木板和布带将伤处固定得结结实实。
期间,莫轻疼得慌,咬着牙忍着。
待包扎妥当,陆问心上前一步,默不作声地将诊金和药钱放在案上,数额只多不少。
老大夫看了眼银钱,又看了眼冷着脸的陆问心和疼得冒汗的莫轻,捋着胡子笑了笑:“小相公且放心,你家这小哥儿年轻,好生将养些时日,必无大碍。”
莫轻闻脸上腾地一热,刚想解释两句,陆问心已微微颔首,道了句“有劳”,便再次在他身前蹲了下来。
“欸?我、我能拄个棍…”莫轻试图挣扎一下。
陆问心头也没回,只淡淡丢下两个字:“麻烦。”
莫轻看着那依旧宽阔可靠的背影,摸了摸鼻子,最终还是认命地趴了上去。
出了医馆,陆问心并未放下莫轻,而是背着他径直朝镇上的成衣铺走去。
铺子里的老板见两人进来,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陆问心身上,笑得热络:“这位相公,可是要给你家哥儿添置新衣?”
陆问心没应声,只将莫轻小心放在店内的长凳上,然后目光扫过挂着的各式成衣,精准地指了一套青色棉布衣衫:“那套,他的尺寸。”
老板连忙取下衣服,嘴里还夸着:“您好眼力,这料子结实耐穿,颜色也漂亮!最适合哥儿这般年纪了!等穿了你眼睛都能看直了!”
莫轻嘴角抽了抽,换下那身扎眼的婚服,穿上合身的棉布衣服,总算觉得自己像个人了,而不是什么移动的喜糖盒子。
陆问心付了钱,依旧没多话,背起他就走。
刚出成衣铺没几步,一股浓郁诱人的肉香便飘了过来,街角有个冒着腾腾热气的大包子铺,刚出笼的包子白白胖胖,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莫轻的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相对安静的街上格外清晰。
他顿时尴尬得想把脸埋进陆问心后背,厚着脸皮,“陆哥…我饿了…”
陆问心脚步顿住,随即转身朝包子铺走去。
“四个肉包。”他掏出铜板。
热乎乎的油纸包递到手里,包子烫得莫轻指尖发红,他也舍不得撒手,肉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咱们现在要去哪啊?”
“找家客栈。”
“哦,好!”
两人模样本就出挑,一个冷峻挺拔,一个清俊灵动,加之这般背着走的亲密姿态,一路上没少招来各色目光。
陆问心对此视若无睹,面色如常,仿佛那些视线都不存在。
莫轻他脸皮厚,不仅无所谓,还极有兴致地东张西望,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看什么都新鲜。
哇,真的好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