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连番波折后,驴车终于缓缓驶入了枫泾镇的界碑范围,官道上车马行人明显增多。
远远就能望见枫泾镇高耸的城墙和飘扬的旗幡,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总算到了!”莫轻长长舒了口气,这一路又是水贼又是山匪,实在是惊心动魄,他好奇地张望着,“这里好热闹啊!比之前的那个镇更热闹些!”
“对!”小平兴奋地接话,显然对这里很熟悉,“枫泾镇是这几个镇子里最大最繁华的!最出名的就是枫桥,等到了秋天,景色更是好看!”
“枫桥为什么出名?”莫轻好奇地追问。
小平立刻来了精神,绘声绘色地讲起,“因为当年圣上微服南巡,路过咱们这枫桥时,在桥上遇见了一个哥儿,据说那哥儿长得跟天仙似的,圣上一见就钟情了!”
“哦,我懂了。”莫轻恍然大悟,就是类似乾隆下江南遇到夏雨荷那种桥段。
他心想,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连皇帝下乡谈恋爱的剧本都不同世界都通用。
他瞧着眼前这热闹景象,街道干净整齐,人流如织,两旁店铺种类齐全得惊人,甚至还真有个挽着篮子卖鲜花的。
他以前看古风电视剧就总想不通,这卖花的到底做谁的生意?
穷人家饭都吃不饱,哪有闲钱买这不能吃不能穿的玩意儿?
真正的富贵人家,府里自有花园或者也有固定的花匠供应商,哪会在大街上随手买几支?
正想着,那卖花的哥儿倒是机灵,见他们一行人是生面孔,声音清脆:“这位好看的哥哥,买支花吧?新鲜的玉兰,香气能留好几日呢!”
莫轻下意识就想摆手拒绝,却见一旁的陆问心已经掏出几个铜钱,从那哥儿篮子里选了一支含苞待放的白玉兰,然后递到了他面前。
莫轻愣住了。
什么意思?
哥们儿,求婚呢?
陆问心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淡淡道:“拿着。”
莫轻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白玉兰温润的花瓣触感细腻,清雅的香气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
他耳根有些发烫,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买花?”
陆问心目光掠过那个已经转身去招揽其他客人的卖花哥儿,他的衣服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净,篮子里也只剩下寥寥几支品相不算最好的花。
“那个哥儿可怜。”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卖不出花,今日或许便要挨饿。”
莫轻闻一怔,下意识反问:“那他为什么不做些别的买卖?比如也卖点小吃或者绣品什么的?”
小平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解释道:“未出嫁的哥儿是不能正经做买卖的,那会被人指指点点,说是不安分、抛头露面,一辈子都难说上好亲事的。”
“也就卖卖花,还算是个雅事,勉强能被容下。”
莫轻简直难以置信:“这都快吃不上饭了,还考虑这种问题?”
他现代人的思维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将虚无缥缈的名声看得比实际生存更重要的逻辑。
小平无奈地耸耸肩,显然是习惯了这种规矩,倒是一旁的陆问心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