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片苍翠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有院落依山而建，院中一棵古松下，一位青衣老者正在独自对弈。

老者闻声抬头，目光如古井无波，先落在陆问心身上，而后缓缓移向莫轻。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让莫轻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师尊。”陆问心恭敬行礼。

莫轻连忙跟着他学着行礼。

老者唇角似有若无地扬了扬：“问心，这便是你所说的哥儿？”

“是。”陆问心语气坚定，“弟子欲与轻结为道侣，望师尊成全。”

莫轻内心惶恐。

老者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对莫轻招招手：“孩子，过来。”

莫轻忐忑地上前，在老者示意下坐在对面的石凳上。

“会下棋吗？”

“不会……”

“无妨。”老者推过棋罐，“随便下一子便是。”

莫轻犹豫片刻，拈起一颗白子，没敢往棋盘中间放，只找了个边角的星位落下。

他虽不懂棋，但也知道角落最安全。

老者凝视着那颗落在边角的棋子，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轻笑：“不争不抢，安于一隅，看来，你这孩子的性子倒与问心相配。”

不，师尊，你怕不是不知道人心隔肚皮。

他其实就是瞎放的，本来想放中间，但是怕让人觉得太嚣张了。

只不过没想到陆问心竟然选择放在外面，他下意识地看向陆问心。

老者将一枚黑子落在天元，语气悠远：“问心自幼性子冷，不喜与人相争，这谷中多少人想与他结交，他偏偏选了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抬眸看向莫轻，目光慈祥：“你能安心落子边角，不慕中央虚名，这份心性难得。”

莫轻不好意思地挠头：“其实我就是不太会下。”

老者闻朗声大笑，他看向陆问心，“问心，你自幼性子冷，如今既做出选择，为师便不多问了，只是，”

他目光重新回到莫轻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玉龙谷主道侣，并非易事，你当真想清楚了？”

莫轻下意识想说“没有”。

但转念一想，都到这份上了……

况且古人云：来都来了。

他说的还挺非主流：“他若不离，我便不弃。”

庭院寂静，唯有松涛阵阵。

老者凝视他良久，终是缓缓颔首：“既然如此，便留下吧。”

穿过几处回廊，陆问心在一处清幽的独院前停下，“以后你就住这里。”

莫轻探头望去，只见小院青竹掩映，院中还有一池清泉，环境雅致非常。

他眼睛一亮：“我住这里吗？”

“嗯。”

“我自己？”他有些不确定地追问。

“不是，”陆问心神色如常，“这是我的住处。”

莫轻闻，心里瞬间更踏实了，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那太好了！我还以为要跟很多人挤大通铺呢，要是被分去住宿舍，被人欺负了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眼眸弯成月牙，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模样瞧着没心没肺的，却比春日的阳光还要灿烂几分。

陆问心静静看着他，不知为何，竟被这笑容感染，向来清冷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