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轻将怀中的药瓶分了些给陈晚星:“拿着,就算用不上,也能换些银钱。”
陈晚星接过丹药,眉间凝着忧色:“轻,我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莫轻在他旁边坐下。
“今日你这般…”陈晚星怕谷主听到后,更不愿意陆问心跟莫轻的婚事,“他们会不会真觉得你不懂礼数?”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你是是哥儿啊,哥儿做什么都有人挑剔。”
“嗐,”莫轻揽住他的肩,轻声道:“这世上总有人高要求别人,低要求自己,但你何必为他人而活?”
“可是…”陈晚星还是有些犹豫。
“你记住这世间没有任何人能定义你该活成什么模样,”莫轻目光清亮如星,唇角扬起一抹洒脱的笑:“因为他们又不会为你的人生负责。”
“而且这次事情之后,他们就算背后议论我没教养,不喜我的性子,可下次见面,他们肯定会掂量着说话。”
“难不成你也觉得我为自己辩驳有错?保护自己有错?”
“当然没错!”陈晚星赶紧说道。
“那不就行了,”莫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是为保护自己不受欺负,怎么做都没有错,毕竟咱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抱着害人之心,对吧。”
陈晚星眼底满是钦佩:“轻,我总觉得你年纪虽小,懂得的道理却比旁人都多。”
“早先不是同你说过,”莫轻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我不过是瞧着年岁小,内里早已二十有五了。”
轻风拂过庭院,带着药草的清苦气息。
他倏然起身,“我有事出去一趟。”
陈晚星下意识追问:“轻,你要去哪?”
“我去找陆问心,”莫轻边说边快步往外走,“你不用跟着我。”
方才有个弟子匆匆来报,说谷主传唤陆问心前去问话,他猜测定是与天侠山那场争执有关,心下不免有些担忧。
莫轻并不知晓谷主居所在何处,正打算找个人问问,恰见黎浦从竹影深处踱来。
“黎浦师兄,你可知谷主在哪?”
黎浦驻足打量他,唇边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莫轻,你倒是真能惹事,天侠山的人竟被你气走了。”
“这下可好,谷主本就不喜你,经此一事,更不可能应允你与陆师弟的事了。”
莫轻懒得跟他废话:“你跟我说谷主在哪就行,他刚刚差人过把陆问心叫走了。”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黎浦抱臂挑眉。
莫轻轻啧了一声:“刚没骂你是吧?”
黎浦闻,面色微微变了又变,终是不情愿地开口:“在主殿议事堂。”
“我不知道路,你帮我带下路。”
“莫轻,你别得寸进尺。”
“行了行了,”莫轻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一天到晚怎么这么多情绪,赶紧带路。”
殿内正午的日光被高窗切割,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陆清桓负手立于堂前:“这就是你亲自挑选的哥儿!与山野村夫何异!你看看他那副泼辣模样,哪有半分世家子弟的稳重?”
“谁人不知玉龙谷与天侠山世代交好,他竟然敢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人给骂走了!这要是传出去!你觉得别人怎么看玉龙谷!”
“我觉得他骂的对,”陆问心语气平淡:“至于起因,父亲大可随便找个今日在场的弟子问问清楚,再来评断他的为人。”
他话音一转,“如今父亲的计划落空,武林大会并没有认同我的存在,你还不如赶紧去找找大哥。”
“还有,我跟轻成婚之后,就带他回玉麟观。”
“玉麟观!玉麟观!”陆清桓额角青筋暴起,眼中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怒意,“玉麟观早已满门尽灭!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何时!”
“我还没死,”陆问心抬眸,眼底似寒潭深不见底,“便不算灭门。”
殿内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