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至半途,莫轻一眼就瞧见了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实在没法不注意,那中间溜光,四周留发的独特发型在官道上格外显眼。
“曾大侠!”莫轻从车窗探出身子,热情地招手,“你这是要去哪儿?要不要捎你一段?”
曾硕闻声回头,待看清是莫轻后,端正了神色,抱拳道:“不必,你是未嫁哥儿,不该这般随意招呼外男。”
莫轻被他这古板劲儿逗乐了:“喊你一声又不是别的,这么拘谨做什么?”
“你是哥儿,你…”曾硕显然不擅争辩,脸憋得有些发红,只会重复这句话。
“好了好了,”莫轻见他实在窘迫,笑着摆手,“我不说话了还不行?不过曾大侠去哪?也是去武林大会吗?”
“对。”
“那刚好同路。”
曾硕正色道:“大丈夫一既出,说步行便步行。”说罢转身继续前行,那锃亮的头顶在阳光下随着他的步伐忽明忽暗。
陈裳在一旁看得直摇头:“这倔脾气,怪不得成了武痴。”
夜色渐浓,官道旁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
吕漾熟练地架起火,热着干粮,莫轻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看着跳跃的火光出神。
“怎么?”陈裳瞥了他一眼,“想那小子了?”
莫轻捡起一根枯枝拨弄着火堆,嘴硬道:“谁想他了!我是在想武林大会!”
陈裳哼笑一声,也不戳破。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林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莫轻瞬间绷直了背脊,压低声音:“有人朝着咱们这边过来了。”
吕漾反应极快,佩剑已然出鞘半寸,寒光在夜色中一闪:“哪个方向?”
莫轻屏息凝神,借着篝火余光望向那片晃动的树影,抬手往东北方一指:“那边,一个人。”
陈裳不知何时已站起身,他看似随意地往前踏了半步,恰好将莫轻护在身后。
没多会儿,只见曾硕略显狼狈地从树丛中钻出来,发间还沾着几片树叶。
四个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寂静,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清晰。
最后还是莫轻率先打破沉默,他歪着头打量曾硕:“曾大侠脚程挺快啊,不过,你不是应该在官道上走吗,怎么钻到这林子里来了?”
曾硕那张古板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窘迫,在三人注视下,他耳根渐渐泛红,半晌才闷声道:“……迷路了。”
这三个字说得极其艰难,说完便立即别开脸。
陈裳强忍笑意,清了清嗓子:“既然遇上了,就一起歇脚吧,这荒郊野外的,多个人也多份照应。”
曾硕僵硬地点了点头,在离火堆最远的位置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篝火噼啪作响,陈裳不知从哪摸出个酒葫芦,美滋滋地呷了一口。
莫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珠一转,从行囊里掏出个油纸包。
“尝尝?”他打开纸包,里面是陈晚星特意准备的肉脯,“我刘师叔的手艺,外面可买不着。”
陈裳自然不客气,曾硕犹豫了一下。
莫轻走过去直接把油纸包塞进他手里:“放心,没下毒。”
曾硕被他说得耳根更红了,这才小心地取了一小片。
“曾大侠,”莫轻瞧着他这样,“你整天这么一板一眼的,不累吗?”
“礼不可废,”曾硕正色道,但看着哥儿在火光下灵动的眉眼,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江湖中人,更当谨慎行。”
“可你这样,怎么交得到朋友?”莫轻挑眉,“而且,若不是我们恰好在这儿,你怕是要在树林里转一夜。”
曾硕沉默片刻,低声道:“习武之人,风餐露宿本是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