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裳正瞧着药方子，眼角余光瞥见莫轻从门外进来，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瞧。

那眼神里混杂着震惊、探究与一丝前所未有的崇拜，直把他看得心里发毛。

他没好气地开口：“你小子怎么回事？出去一趟，让路边哪只野鬼给附身了？”

莫轻双眼放光，难得没有回怼：“师父，我才知道，您竟然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千手毒医！”

陈裳瞅着自家徒弟那亮得吓人的眼神，浑身不自在：“去去去，什么千手万手的，听着跟街边耍把式卖艺的似的。”

他嫌弃地摆摆手，随即又警惕地眯起眼：“你突然提这个作甚？该不会是在外头惹了麻烦？”

“所以是真的咯？”莫轻眼睛更亮了。

陈裳没接茬，狐疑地看向吕漾：“谁那么多嘴？”

“在客栈遇着曾大侠了。”吕漾如实道。

“他平白无故提这个作甚？”

莫轻赶忙把当时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听完，陈裳得意地伸出食指虚点了点小徒弟：“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早告诉过你，为师这双眼睛，毒辣得很！你呀——”

“你才有红杏出墙的潜质呢！”莫轻瞬间炸毛。

“嘿！哪有这么编排师父的！”陈裳作势要敲他脑袋，“为师的意思是，就你这模样，走在江湖上容易招蜂引蝶！所以才不让你独自出门，江湖险恶，专骗你这种武力不高又傻乎乎的！”

“那我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出门吧！”莫轻撇撇嘴，“要怪也怪他们，一群小头控制大头的家伙，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小头？”

陈裳和吕漾同时愣住，脸上浮现出瞬间的空白。

这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等终于明白过来所指何物时，师徒二人的脸色堪称精彩。

陈裳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一旁的吕漾则是瞬间耳根通红，被口水呛到似的猛地咳嗽起来。

片刻后，陈裳指着莫轻“你”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莫轻耸耸肩膀，毫不在意。

就这几个字就接受不了，要是能点开评论区看那不得当场圆寂了。

玉华从掌柜那里得知消息便赶到玉龙药坊，而莫轻正对着一堆待整理的药材生闷气。

他刚被师父陈裳寻了个由头罚做杂事正拉拉个小脸，浑身上下都写着“不爽”二字。

“轻，”玉华袖中取出一个彩绘的泥塑小人，递到他面前，“我回来时，在街边瞧见这个，觉得甚是可爱，便买了下来送给你。”

那小人造型憨态可掬，抱着一条大红鲤鱼，色彩明快，栩栩如生。

莫轻的目光落在那个笑容可掬的泥娃娃上，不由得怔了怔。

这胖乎乎的喜庆模样，竟让他瞬间想起了之前，陆问心曾送过他一个木头雕的小狗。

“喜欢吗？”玉华笑着说道。

莫轻摇摇头，“抱歉，不喜欢。”

玉华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没有因这直白的拒绝泛起丝毫波澜。

他从容地将泥塑小人放在一旁，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失落：“无妨，那便先放在这里，等我日后瞧见更别致有趣的，再买来送你。”

他话音未落，一个带着几分嘲讽的声音便从侧后方插了进来。

“我之前听陈裳说，你对我这徒弟有意思，我还以为他平日里没个正形，话里总掺着几分夸大。”